第四章 秘密训练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越前龙马已经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背包里装着球拍、两罐芬达和一条毛巾，他骑着自行车，穿过还未苏醒的街道，向着一处偏僻的街头网球场驶去。

医生禁止他训练，但没说不能碰球拍。至少龙马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球场空无一人，铁网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龙马从兜里掏出钥匙——上周他发现这个废弃球场后就配了一把。锁"咔嗒"一声打开，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就练一小时。"他自言自语，放下背包，取出球拍。

晨露未干，球场地面有些湿滑。龙马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然后开始对墙击球。一开始他刻意放轻力道，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但随着球拍与网球熟悉的碰撞感传来，他逐渐忘记了克制。

砰！砰！砰！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回荡。汗水顺着龙马的额头滑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嘴角却扬起久违的笑意。这种感觉太好了，仿佛又回到了生病前的日子。

"喂！这么早吵死人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场外传来，龙马手一抖，球偏离了方向。他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邋遢的大叔正隔着铁丝网怒视着他。

"抱歉。"龙马压低帽檐，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等等，你不是那个...青学的小个子网球手吗？"大叔突然眯起眼睛，"叫什么来着...越前？"

龙马身体一僵："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我去年看过全国大赛直播！"大叔突然兴奋起来，"你那场反败为胜的比赛太精彩了！"

龙马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点点头："谢谢。"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练球？青学不是有很好的设施吗？"大叔好奇地问。

"个人原因。"龙马简短回答，迅速把球拍塞回包里。

大叔似乎察觉到他的回避，耸耸肩走开了。龙马长舒一口气，推着自行车离开了球场。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他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分，距离上学还有足够时间。

"去学校看看。"他改变方向，向青学骑去。

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到的学生在走动。龙马径直走向网球场，意外地发现已经有人在里面了——是桃城武，正独自练习发球。

"桃城前辈。"龙马站在门口喊道。

桃城回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哟，越前！今天来这么早？"

"路过而已。"龙马走进球场，"前辈才是，怎么一个人训练？"

桃城擦了擦汗："下周不是有练习赛嘛，我的发球稳定性还不够。"他抛起一个球，用力击出，球狠狠砸在边线上，"看，还是不够精准。"

龙马下意识地评价："你的手腕动作太僵硬了，应该在击球瞬间放松一点。"

"真的？"桃城试着调整动作，这次球落点更靠近中线，"哇，确实好多了！不愧是越前！"

龙马嘴角微微上扬："基本而已。"

"对了，你来都来了，陪我练会儿？"桃城眨眨眼，"就简单的对打，不用跑动。"

龙马犹豫了。医生的禁令、手冢的警告在他脑海中闪过，但球拍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掌心。

"...就十分钟。"他最终说道，从包里取出球拍。

两人开始轻量对打，刻意控制着力度和范围。对龙马来说，这种程度的运动几乎称不上训练，但至少能让他找回一些球场上的感觉。

"越前，你的脸色不太好。"桃城突然停下，"是不是太勉强了？"

龙马摇头："我没事，继续。"

又打了几个回合，龙马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手中的球拍差点脱手。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但呼吸明显变得紊乱。

"今天就到这里吧。"桃城放下球拍，走到网前，"你还好吗？"

龙马深吸几口气，等不适感稍微缓解后才回答："...有点累。"

桃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越前，你在偷偷训练对吧？"

龙马心头一跳，下意识否认："没有。"

"别装了，我今早看到你从那个废弃球场出来了。"桃城双手叉腰，"你知道如果手冢部长发现会怎么样吗？"

龙马握紧球拍，抬头直视桃城："你要告发我？"

两人对视片刻，桃城突然咧嘴一笑："怎么可能！不过..."他一把搂住龙马的脖子，"你得答应让我监督你训练！不能太乱来！"

龙马挣扎着推开他："不需要监督，我自己能掌握分寸。"

"得了吧，刚才要不是我喊停，你肯定会硬撑到晕倒。"桃城翻了个白眼，"听着，我理解你想训练的心情，但如果伤势加重，你就真的再也打不了球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龙马心里。他沉默片刻，低声问："那你说怎么办？"

桃城眼睛一亮："交给我吧！我认识一个理疗师，他专门帮运动员做康复训练。我们可以制定一个安全的计划，既不会伤害你的心脏，又能保持状态。"

龙马怀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认识理疗师了？"

"呃...其实是我姐姐的男朋友的表哥..."桃城挠挠头，"但真的很专业！"

龙马忍不住笑了："好吧，信你一次。"

"太棒了！"桃城欢呼，"那从今天放学后开始？我知道体育馆后面有个隐蔽的地方，不会被发现。"

"嗯。"龙马点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期待。

上课铃响起，两人匆匆赶往教学楼。走廊上，桃城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乾前辈最近在研发针对你的特制饮料，据说能增强心肌功能。"

龙马脸色一变："又是那种诡异的紫色液体？"

"这次是绿色的。"桃城做了个鬼脸，"味道像腐烂的海藻。"

"......我可以不喝吗？"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放学后的部活时间，龙马照例坐在场边记录数据。乾贞治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保温瓶："新型配方，富含辅酶Q10和牛磺酸，对心肌修复有帮助。"

龙马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一股奇怪的绿色液体冒着气泡，散发出类似薄荷混合着铁锈的气味。他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龙马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脸色发青。

"效果如何？"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快死了。"龙马挤出几个字。

乾认真地记录着："看来味道还需要调整。"

不远处，河村隆正在整理球拍。看到这一幕，他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越前，尝尝这个。是用对心脏好的食材做的寿司。"

龙马感激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的寿司造型精致，鱼肉泛着新鲜的光泽。他尝了一个，眼睛一亮："好吃！"

"太好了。"河村温和地笑了，"我爸爸说以后每天都可以给你带。"

"谢谢河村前辈。"龙马由衷地说。

乾在一旁若有所思："根据我的数据，美食带来的心理愉悦也能促进康复...也许我应该和河村合作..."

龙马和河村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不用了！"

训练结束后，桃城悄悄对龙马使了个眼色。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两人溜到体育馆后面的空地。这里原本是堆放旧器材的地方，桃城不知何时清理出了一小片区域。

"怎么样？不错吧？"桃城得意地说。

龙马环顾四周："...基本没有。"

"喂，我可是花了两天时间打扫的！"桃城抗议道，"好了，开始今天的康复训练。首先，深呼吸练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桃城带龙马做了一系列低强度的适应性训练，重点在于控制心率和呼吸节奏。对习惯高强度训练的龙马来说，这种慢节奏简直折磨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做完后身体确实没有不适感。

"感觉如何？"桃城问。

龙马擦了擦汗："...还行。"

"别装了，你明明很享受。"桃城大笑，揉了揉龙马的头发，"明天继续！"

就这样，秘密训练持续了一周。龙马白天在学校装作乖巧的伤员，晚上则和桃城进行着谨慎的康复练习。他的状态逐渐改善，虽然还不能参加正式训练，但至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动不动就头晕目眩。

周五下午，龙崎教练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我们将与六角中学进行练习赛，地点在千叶。"

队员们兴奋地讨论起来。龙马坐在一旁，心里痒痒的。六角中学...他想起那个总拿着自制球拍的葵剑太郎，真想再和他打一场。

"越前，你会随队前往，但依然只是观察。"手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马点点头："我知道，部长。"

手冢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龙马的肩膀，走开了。

放学后，龙马和桃城照例来到他们的秘密训练点。今天桃城带来了一张光盘："我理疗师朋友给的，专业运动员的呼吸训练教程。"

两人正看着，突然听到脚步声。他们惊慌地回头，发现海堂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海...海堂前辈..."龙马一时语塞。

海堂"嘶"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桃城干笑两声："哈哈，没什么，就是...聊天！"

海堂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训练器材和播放中的光盘，又回到龙马苍白的脸上："白痴。"

龙马以为他会去告发，没想到海堂只是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水壶："蔬菜汁，对心脏好。喝了吧。"

龙马接过水壶，小心地尝了一口。出乎意料，味道相当清爽，带着番茄和芹菜的香气。

"...谢谢。"

海堂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别太勉强。"说完就离开了。

桃城和龙马面面相觑。

"他这是...支持我们？"桃城不确定地问。

龙马看着手中的水壶，嘴角微微上扬："嗯。"

周六早晨，龙马收到一条短信，是桃城发来的训练计划调整。他正准备回复，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不二周助，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

"早上好，小不点。"不二笑眯眯地说，"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龙马警惕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拍点东西。"不二晃了晃相机，"作为青春的记忆。"

龙马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不二出了门。不二带他来到一个安静的公园，那里有个小型网球场。

"来一局？"不二问。

龙马皱眉："你知道我不能..."

"只是轻轻的对打，我保证。"不二已经拿出球拍，"就当是帮我测试新相机。"

龙马最终还是答应了。两人进行了极其温和的击球练习，不二时不时停下来调整相机角度。奇怪的是，虽然运动量很小，龙马却感到一种久违的满足感——也许只是因为又能和不二前辈这样互动了。

"你知道吗，越前，"不二在休息时说，"有时候放慢脚步，反而能看到平时忽略的东西。"

龙马喝了口水："比如？"

"比如..."不二指向龙马的手腕，"你刚才那个反手击球，其实可以更省力，如果改变一下手腕角度的话。"

龙马试着模仿不二说的动作："这样？"

"接近了，但还不够。"不二站起来，走到龙马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调整姿势，"试着用身体的核心力量带动，而不是全靠手臂。"

龙马按照指导尝试了几次，惊讶地发现确实轻松了不少。

"这招很适合现在的你。"不二眨眨眼，"减少力量消耗，提高效率。"

龙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伤病真的让他有机会重新思考自己的网球...不是作为力量的较量，而是技术与智慧的融合。

回家路上，不二突然问："你和桃城的秘密训练，进展如何？"

龙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怎么知道？"

"海堂告诉我的。"不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别担心，我不会告密。事实上..."他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这是我以前肩膀受伤时做的训练记录，也许对你有帮助。"

龙马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训练方法和身体反应，还有不二亲笔画的示意图。

"...谢谢，不二前辈。"

不二拍拍他的头："早日康复，小不点。大家都很想念球场上的越前龙马。"

龙马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也许被当作团宠的感觉...并不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