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站在玻璃门边、一直沉默注视着他的宋亚轩身上。

宋亚轩就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的面容有些逆光的模糊，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在光影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张真源此刻被汗水浸湿、被阳光照亮、却又仿佛焕发着某种微弱生机的脸。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晨光、微风和无声的对视中，悄然融化，又悄然凝结。

张真源看着他，几不可察地，抿了抿依旧有些干燥的唇。然后，他极轻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几乎难以察觉。但宋亚轩看懂了。那不是对他刚才“陪走”的感谢，也不是对露台风景的赞叹。那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对他自己，或许，也是对宋亚轩的宣告。

看，我可以自己走上来了。

宋亚轩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应那个点头，只是缓缓地，直起了倚靠着门框的身体。然后，他迈步，朝着露台中央，那个被阳光和微风拥抱着的、单薄却挺立的身影，走了过去。

他没有走得太近，在距离张真源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从他汗湿的额头，移到那双终于不再是一片荒芜死寂、而是映着蓝天远山的、清澈平静的眼睛上。

“累吗？”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晨起的干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

张真源看着他，摇了摇头。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划过他清瘦的脸颊，留下一道微亮的水痕。“还好。”他说，声音也因刚才的喘息而有些微喘，但很清晰。

宋亚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遮阳棚下的沙发旁，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柔软的毛巾，又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然后，他走回来，将毛巾和水杯，一起递到张真源面前。

张真源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抬起眼，看了看宋亚轩。宋亚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却不再有压迫感的平静。

他伸出手，接过了毛巾，在脸上轻轻擦了擦。温热的毛巾吸走了汗水和疲惫，带来舒适的干爽感。然后，他又接过那杯水，小口地喝了几口。微温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熨帖的滋润。

做完这些，他将用过的毛巾搭在手臂上，手里还握着水杯，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阳光更盛了一些，露台上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但他没有避开，只是微微眯起了眼，享受着这份久违的、真实的温暖。

宋亚轩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向了同样的方向。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这片被晨光唤醒的、广阔而宁静的世界。

风，轻柔地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和露台上花草细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