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

他看到张真源蜷缩颤抖的样子，看到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瞳孔骤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按呼叫铃，也没有立刻采取任何医疗措施。他只是站在那里，在又一次闪电亮起的惨白光芒中，死死地盯着床上惊恐颤抖的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张真源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事。

他缓缓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手机，不是文件。

是一把刀。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却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折叠水果刀。刀身不长，但刃口在闪电的映照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宋亚轩用拇指，缓缓地，推开了刀鞘。“咔哒”一声轻响，在雷声的间隙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握着那把出鞘的刀，刀尖，没有指向张真源，而是缓缓地，抵在了自己的颈侧。

冰冷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刀刃的寒意，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张真源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宋亚轩，盯着他颈侧那点冰冷的寒芒。雷声、雨声、监测仪的警报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宋亚轩那双在闪电映照下，赤红得骇人、却又平静得诡异的眼睛，和他颈侧那一点，致命的、冰冷的反光。

“张真源。”宋亚轩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嘈杂的清晰，和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即将毁灭一切的岩浆。

“看着我。”他说，目光锁紧张真源惊骇的眼，“看清楚。”

他握着刀的手，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刀尖，在颈侧的皮肤上，微微陷进去一点，形成一个清晰的小小的凹痕。

“你不是想死吗？”宋亚轩看着他，嘴角甚至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那弧度在闪电的光芒下，却显得无比狰狞，“好。我陪你。”

“你绝食，我陪你绝食。你拒绝治疗，我陪你一起烂在这里。”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张真源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你不是觉得，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可以随意处置吗？”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颈侧的皮肤，在刀锋上，又陷进去一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缓缓渗了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那我的命，也是我自己的。”他看着张真源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也可以，随意处置。”

“你继续这样，”他缓缓地，将刀锋，又向自己的皮肤，推进了微不可察的一分。那道红线，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有细小的血珠，缓缓沁出，沿着冰冷的刀锋，向下滑动。

“我就陪着你。你死，我绝不独活。”

“但是张真源，”他盯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平静轰然破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痛苦、绝望，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疯狂爱意，“如果你敢……如果你敢真的用这种方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