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

而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安排，习惯了这种“安全”。

宋亚轩说完了。他停下来，看着张真源，等待他的反应。或者说，等待他对他这番“安排”的、默认的接受。

张真源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宋亚轩，目光越过他，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明媚、却边界清晰的庭院。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宋亚轩。”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宋亚轩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如果，”张真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他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宋亚轩脸上。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澄澈，平静，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空洞的荒原。

“如果我好了之后，”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不想再接戏，不想再拍杂志，不想再要什么代言，甚至……不想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我就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也不做。”

他盯着宋亚轩骤然深沉下去的眼眸，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这些‘安排’，还有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空，凝结成坚冰。

宋亚轩脸上的平静，像面具一样，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缝。他看着张真源，看着他那双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抑、以为已经随着张真源的“顺从”而平息下去的暴戾和恐慌，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地一下，再次窜起，烧得他眼底瞬间漫上骇人的猩红。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逼近，阴影将张真源完全笼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令人胆寒的森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冰碴。

张真源仰着头，迎视着他骤然变得凶狠冰冷的视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掐进了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平稳，也更冷，“如果我好了，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了。你关着我，还有意义吗？”

“关着你？”宋亚轩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躺椅的扶手上，将张真源彻底困在他身体和椅子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宋亚轩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惊怒、不解，还有一丝被深深刺伤的、近乎狰狞的痛楚。

“张真源，你搞清楚！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失控的戾气，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是为了让你能重新站上那个舞台！是为了让你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不会因为一场病就付诸东流！是为了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