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头有些沉,膝盖的淤青颜色更深了,一动就牵扯着疼。他看了看时间,比平时醒得晚了些。今天上午没有集体排练,是演员各自消化剧本、准备下午分场排练的时间。
他起身,动作比平时迟缓。洗漱时,镜子里的人脸色比昨天更差。他仔细刮了胡子,用粉底小心遮盖了眼底的疲惫,换上宽松舒适的运动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下楼时,餐厅里只有周影帝一个人在慢条斯理地喝粥看报纸。见到他,周影帝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温和地笑了笑:“早。膝盖还好吧?昨天看你摔那一下可不轻。”
“没事,周老师,一点小伤。”张真源也回以微笑,自己去餐台取了些清淡的食物。
“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周影帝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不再多言,继续看他的报纸。
张真源知道周影帝大概是听到了昨晚走廊的动静,至少是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氛。这位前辈向来明哲保身,不问是非,能说出这句,已是难得的关心。他心下微暖,低声道了谢。
快吃完时,苏曼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浅色套装,妆容清淡,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似乎恢复了不少。看到餐厅里的张真源和周影帝,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扬起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甚至更加甜美的笑容:“周老师早,张影帝早。”
周影帝点了点头。张真源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算是回应。
苏曼自己取了食物,在离两人稍远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和路过添茶的吴管家轻声说两句话,乖巧得与昨日判若两人。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用力过猛的刻意。
张真源不再看她,快速吃完,起身准备回房间继续看剧本。
“张影帝,”苏曼忽然轻声叫住他,声音不大,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她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语气是一种刻意放低的、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昨天……是我太不懂事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以后一定专心拍戏,不给剧组添麻烦。”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姿态低得近乎卑微,与昨晚门口那个充满恶意的女人截然不同。是因为宋亚轩的警告?还是别有用心?
张真源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苏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有点僵。
“苏小姐言重了。”张真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做好本职工作,对得起角色,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上楼。他能感觉到背后苏曼的目光,那点小心翼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慢的恼火,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回到房间,张真源试图集中精神在剧本上,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开。膝盖的疼痛不时提醒他昨天的训练和后来的冲突。他索性放下剧本,找出之前带来的一个小型理疗仪,调到舒缓模式,敷在膝盖上。微弱的电流刺激着伤处,带来麻木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