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在宋亚轩市中心顶层那套能俯瞰半个城市霓虹的公寓里。
房子大得空旷。
他有一间独立的卧室,在走廊的另一端,与宋亚轩的主卧遥遥相对。
公共区域是他们的“舞台”,需要上演夫妻和睦的戏码时,宋亚轩会提前通知,他便配合地出现,挂上温顺得体的微笑,在必要的宴会上扮演一个漂亮安静的花瓶,在偶尔的家族聚会中,做一个恭敬谦和的晚辈。
宋亚轩对他,谈不上好,也谈不上特别坏。
大多数时候是彻底的忽视。
偶尔,在那些需要携带“伴侣”出席的商务酒会或私人宴请上,宋亚轩的手臂会虚虚地揽在他腰后,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短暂,且不带任何感情,只是一种必要的肢体语言展示。
碰杯时,他的酒杯会轻轻与他的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宋亚轩的目光或许会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但那眼神是空的,穿过他,看向他身后某个利益相关的目标。
只有极少数时候,在更私密、更不容外人窥探的场合,比如宋亚轩带着一身酒气深夜归来,或是某个项目遇到棘手的麻烦时,那冰冷的视线才会真正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玩味。
他会用那种低沉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提起某个对张家有利的合同条款的细微让步,或是某个需要他出面配合的、无关痛痒的社交承诺,然后看着他,等着他反应。
张真源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那样的目光下,依旧能平稳地放下手中的水杯,或是抬起眼,给出一个标准而顺从的回应:“好,我知道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合约伴侣”。除了维持这段婚姻表面上的和谐,他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到了他的工作上。
他接戏,不再挑剔角色大小,只挑剧本和团队。
他把自己摔打进一个又一个截然不同的角色里,在别人的悲欢离合中,汲取一点点喘息的空间。他很少回那个冰冷的“家”,宋亚轩也从不过问。
他们之间最多的联系,是宋亚轩助理定期发来的、关于“家庭共同行程”的邮件,和他账户上每月固定多出的一笔数额可观、但标注为“生活费”的汇款。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无声的僵持和刻意的疏离中,滑向那份合同约定的终点。直到那个消息传来。
不是宋亚轩告诉他的。宋亚轩从不跟他分享任何真正的私人信息。
是李姐,他的经纪人,在一次闲聊时,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八卦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哎,真源,你听说了吗?
宋先生那位……以前那位,苏家的千金,苏婉,好像要从法国回来了。就这两天的事。”
他正在看下一个剧本,闻言,指尖在纸张上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李姐觑着他脸色,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唉,反正你们也就是……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需要,公司这边……”
“李姐,”他合上剧本,抬起脸,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松的笑容,“我没事。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吗?”
他表现得那样平静,以至于李姐后面安慰的话都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