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9.

龙虎山的清晨，灵气氤氲，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露的香气。

罗天大醮尚未正式开启，山门前已人来人往，道门弟子、散修异人、商人、各色‘贩子’，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喧闹中透着几分道门盛会的庄严。

而就在这一片热闹之中，王也正站在一处临时搭起的摊位前，手里捧着一串泛着微光的手链，声音清朗，笑容温和，正对一位路过的姑娘说道：

王也“姑娘，这可是我师妹亲手开光的‘静心玉’，专治心神不宁、梦魇缠身——你看这光泽，多纯净，跟您这气质绝配。”

那姑娘被说得眼睛一亮，低头细看，王也顺势又补一句：

王也“而且今日首日开市，买一送一，送的还是贫道亲手画的‘平安符’，限量十张，错过不再。”

叶壹藏身在十步之外的一棵老松树上，两条腿悠闲地晃荡着，宛如一只慵懒晒太阳的猫儿。

她嘴里叼着半根尚未吃完的棒棒糖，不时吸吮一下，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与周围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她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不小心吸进了一点糖渣，顿时呛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叶壹“啊，这……忽悠得还挺顺。”

她小声嘀咕，往树杈里缩了缩，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再低一点。

她不是不想帮忙，是真的不行。

刚才，王也拉她一起“推广”她开光的小饰品——几枚刻了衔尾蛇纹的铜铃、几串菩提子……说要“让有缘人带走一点归墟的祝福”。

可她刚站到摊位后，手心就冒汗，脑袋发空，有人靠近时，她连眼神都不敢对，只顾低头抠手指，嘴里蹦出几个字：

叶壹“这……这个……开过光的……你……你要不要？”

叶壹：该死的羞耻感，该死的良心！

对方一脸茫然，王也赶紧救场：

王也“她社恐，别介意，贫道来介绍。”

然后，她就趁机溜了。

叶壹“还是树上安全。”

叶壹把后背往粗糙的树皮上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温暖，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她晃着腿，鞋尖轻轻点着空气，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整个人放松得像一缕随风飘荡的云。

她望着树下的王也，心里却莫名踏实。

他站在人群里，谈笑风生，声音不高，却总能精准地抓住人的注意力。他说话不急不躁，眼神真诚，手势自然，明明是在“卖东西”，却让人觉得像在赠予祝福。

有人买了，他认真道谢；有人犹豫，他也不催，只笑着说：

王也“有缘自会再来。”

有人问起，他便轻声讲述，不夸大，不神秘，却让人听得入神。

——他真的，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了。

而她呢？

叶壹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青苔的痕迹，那一抹幽绿在苍白的掌心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大自然遗落的一笔重彩。她轻轻摩挲着指尖，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触感，思绪不由得随着这片青苔飘向了远方。或许，那是一次与自然的亲密接触留下的印记，又或许，是某段隐秘往事悄然浮现的征兆。

她不是不想真诚，她是……太真诚了。

所以她选择逃。

逃到树上，逃到阳光里，逃到王也替她撑起的那片安静天地中。

可她不难过，毕竟，尴尬这个东西，他不讲道理。

因为她知道，王也的“社牛”，是真的耳濡目染的造出来了。

他热情推销，是想让更多人感受到‘真诚’暖意；他笑着忽悠——啊不，是“真诚待人”，是想化点缘。

她轻轻晃动着双腿，将棒棒糖的最后一口含入嘴中。甜意在舌尖悄然蔓延开来，仿佛一颗微小却炽热的太阳，在心底骤然绽放出温暖的光芒。

叶壹“其实……”

她轻声自语。

叶壹“社恐也没关系吧，而且，自己好像不社恐……至少，算了，不想了。”

因为她有王也。

那个从小接住她的人，现在又替她面对人群，替她开口，替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真诚’，一点一点，送到有‘缘’人手中。

她轻轻倚靠在树干上，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温暖的阳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洒遍她的全身。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微风轻拂与光影交织，带来一丝柔和的宁静。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无人听懂却只属于她的歌。

而树下，王也忽然抬头，望向她藏身的方向，嘴角一扬，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王也“晒够了就下来，我给你买烤串。”

叶壹笑了，没动，只是把腿晃得更欢了些。

——她可以社恐，可以懒，可以躲。

因为总有人，愿意替她站在光里。

—— ∷ —小剧场— ∷ ——

叶壹烤肠有吗？

叶壹烤肉加辣椒！

叶壹那个糖葫芦？草莓的？

王也要吗？

叶壹要！

王也这个丸子，我也要一份，你要甜的？咸的？

叶壹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