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39.

叶壹是从一场浅梦里醒来的。

阳光已悄然西斜，樱树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斑驳地洒在草地上，像碎金织成的毯子。

她眨了眨眼，意识尚在朦胧之间，只觉怀中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八岐大蛇的尾巴依旧轻轻环着她，鳞片上的暖意透过衣料渗入肌肤，像裹着一捧被晒透的绒毛。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最柔软的鳞缘，忽然间，察觉到一道目光。

沉静、深邃，却温柔得近乎灼热。

她抬眼，正撞进八岐大蛇的眼底。

他不知何时已侧身凝视着她，暗红的竖瞳在暮色般的光影里泛着幽微的光，像深潭中沉睡的星子，映着她的倒影。

那目光并不逼人，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将她方才睡醒时的惺忪、脸颊上未褪的绯红、还有眼底那点朦胧的水光，都一寸寸收进心底。

风轻轻拂过，撩起他几缕垂落的黑发，发丝扫过眉骨，却未遮住那双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眸子。

叶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眸微微弯起，像春水初融的弧度。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手臂纤细而白皙，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手腕，腕间的藤蔓玉坠轻轻晃了晃，泛起一抹碧绿的光。

叶壹“要抱抱。”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樱花落在水面上，没有涟漪，却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不是撒娇，也不是索取，而是一种近乎自然的流露，仿佛她伸手要的不是拥抱，而是本就属于她的归处。

八岐大蛇眸光微动。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静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确认这瞬间的真实。

然后，他缓缓倾身，双臂张开，像夜色温柔地覆上白昼。

下一瞬，他已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八岐大蛇：其实，很多时候，他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小姑娘，那么自然而然的亲近他，依赖他。

她的身体撞进他温热的胸膛，发顶抵着他下颌，鼻尖恰好嗅到他衣襟间淡淡的雪松与古木香，那是属于他的气息，清冷中藏着暖意，像山间初融的雪水，缓缓淌进心底。

似乎，也掺杂着血气。

他的手臂收拢，力度适中，既不会让她觉得压迫，又足以让她感受到自己被稳稳地、牢牢地护在其中——仿佛她是这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存在。

叶壹轻轻闭上眼，脸颊贴着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春雷滚过远山，又像古寺钟鸣，敲在魂魄深处。

她将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暖的幼兽，指尖悄悄揪住他衣角，指尖微蜷，指尖的嫩肉贴着他衣料，传来细腻的触感。

叶壹“你一直看着我？”

她轻声问，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

八岐大蛇“嗯。”

他低应，声音从胸腔震动传来，像远处的雷鸣，又像古琴轻拨。

八岐大蛇“怕你醒了，看不见我。”

叶壹笑了，眼眸弯成月牙。

叶壹“怎么会？你这么大，想看不见都难。”

他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也跟着轻颤。他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发顶，动作极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银绿色的发丝在他黑发间缠绕，像藤蔓攀上古树，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如此生长。

风又起，樱花如雨，纷纷扬扬落满两人肩头。

一片花瓣飘进她衣领，凉得她轻轻一缩，他察觉，指尖轻挑，将那片花瓣取出，顺手夹进自己袖中，仿佛要将这瞬的春意永远收藏。

他们就这样抱着，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巨大的蛇尾依旧盘绕在旁，像一道守护的墙，又像一条通往永恒的路。而她在他怀中，娇小却完整，像一颗终于找到归处的星子。

暮色渐深，山风微凉，可他们相拥的地方，却始终暖得像春日正午。

叶壹不是话痨。

她只是习惯将沉默织成细密的网，用来兜住那些不经意滑落的光——一片飘落的樱瓣，晨露在草尖颤动的弧度，或是温泉池底某块石头的纹路。

她本可以永远安静地数着这些微光，像数着星子，不惊动任何人。

可八岐大蛇比她更静。

他静得像山间未融的雪，像古树年轮里封存的岁月，静得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刻度。

他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她，用那双暗红的竖瞳，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像收藏遗落千年的秘宝。

他不问，也不催，可正是这份静默，让叶壹心底那些被压抑的细碎声响，慢慢浮了上来。

—— ● —小剧场— ● ——

叶壹重点，我不是话痨！

叶壹我不是！

八岐大蛇嗯，雪童子的灯好看吗？

叶壹好看。

叶壹我们一起去看看，有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