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带伤上阵

秦霄贤盯着会议室墙上的角色分配表，自己的名字赫然写在"柳梦梅"旁边。这是德云社年度大戏《相声大观园》中最吃重的角色之一，往年都是由岳云鹏或张鹤伦这样的台柱子担任。

"我...演柳梦梅？"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栾云平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有问题？"

"没有！"秦霄贤连忙摇头，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就是...有点意外。"

"师父点的名。"栾云平推了推眼镜，"剧本拿好，下周一开排。"

秦霄贤双手接过那沓还带着油墨香的剧本，封面上烫金的"柳梦梅"三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走出会议室时，他的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朵上。

德云社年度大戏是业内盛事，不仅各路媒体会来报道，很多曲艺界的老前辈也会出席。能在这样的场合担纲主要角色，意味着师父真正认可了他的实力。

回到出租屋，秦霄贤迫不及待地翻开剧本。柳梦梅这个角色不仅有大段的传统相声表演，还需要融入戏曲身段和现代脱口秀元素，难度极高。他越看越兴奋，抓起笔就开始在空白处做标记，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

接下来的日子，秦霄贤像着了魔一样投入排练。德云社的排练室从早九点到晚十点排得满满当当，他只能利用午休和晚上的空闲时间加练。有时候凌晨回到家，还要对着镜子继续练习表情和动作。

一周后的深夜，秦霄贤正在排练室练习一个转身接扇子的高难度动作，突然腰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倒吸一口冷气，踉跄着扶住把杆，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又来了..."他咬着牙慢慢直起身。这个旧伤是大学时练舞留下的，平时没什么感觉，但过度劳累就会发作。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秦霄贤慢慢活动着腰部，疼痛稍有缓解。他看了看明天的排练表——上午九点全员合练，下午分段排练，晚上还有两场常规演出。没有时间休息。

抽屉里还有上次医院开的止痛药。秦霄贤吞了两片，靠在沙发上等药效发作。手机屏幕亮起，是孙九香发来的消息："老秦，明天中午一起吃饭？给你带了点膏药。"

秦霄贤心里一暖，回复道："谢了，不过明天中午我得练'游园惊梦'那段。"

对方很快回复："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秦霄贤笑了笑没再回复。他知道孙九香是好意，但这次机会太重要了，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二天上午的全团合练，秦霄贤强忍腰痛，努力跟上节奏。当轮到他的部分时，他惊讶地发现郭德纲和于谦不知何时坐在了后排。

"柳梦梅出场——"导演喊道。

秦霄贤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这是一个从舞台左侧滑步到中央的亮相动作，平时练习时毫无问题。但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腰部突然一阵剧痛，导致动作变形，差点摔倒。

"停！"导演皱眉，"秦霄贤，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秦霄贤感觉后背瞬间湿透："对不起，鞋有点滑...我再来一次。"

这次他小心控制着力道，勉强完成了动作。但接下来的表演中，他明显放不开，几个设计好的身段都没做到位。

排练结束，郭德纲和于谦低声交谈了几句就离开了，没做任何评价。秦霄贤的心沉到谷底——师父一定对他很失望。

"老秦，"孙越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腰伤犯了？"

秦霄贤手一抖，水瓶差点掉在地上："没...没有啊。"

孙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午休时间，秦霄贤独自留在排练室加练。他必须尽快克服腰伤的影响，否则很可能被换角。正练到关键处，门突然被推开，孙九香拎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就知道你在这儿。"孙九香把袋子放在桌上，"膏药和午饭。先吃饭，再贴药。"

浓郁的饭菜香让秦霄贤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他道了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孙九香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霄贤问。

"刚才...孙老师去找师父了。"

秦霄贤的筷子停在半空："关于我？"

孙九香点点头："他说你腰伤复发了，建议调整排练强度。"

秦霄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完了，这下角色肯定保不住了。他放下筷子，食不知味。

"别担心，"孙九香赶紧补充，"师父没说要换人，只是让栾哥重新安排一下排练表。"

下午的排练，秦霄贤提心吊胆地等待"判决"。出乎意料的是，栾云平宣布从明天开始，柳梦梅的戏份全部调整到下午两点到四点，其他时间由替补演员走位。

"替补？谁？"秦霄贤忍不住问。

"我。"张鹤伦举手，冲他眨眨眼，"放心，就占个位置，不会抢你饭碗。"

秦霄贤既感动又愧疚。张鹤伦是德云社最忙的演员之一，现在却要为他腾出时间。

晚上演出前，秦霄贤在化妆间遇到了岳云鹏。

"听说你逞强？"岳云鹏一边上粉底一边问。

秦霄贤低下头："不想耽误进度..."

"傻小子，"岳云鹏叹了口气，"身体垮了，什么机会都没了。"他递给秦霄贤一张名片，"明天上午九点，去找这个大夫，专治腰伤的。师父打过招呼了。"

秦霄贤接过名片，眼眶发热。原来师父都知道...

治疗过程痛苦但有效。老中医的手法又准又狠，秦霄贤疼得直冒冷汗，但结束后确实轻松了不少。医生还给他做了针灸和拔罐，叮嘱一周内避免剧烈运动。

"可是我有排练..."

老中医瞪了他一眼："要命还是要排练？"

回到德云社已是下午一点。秦霄贤惊讶地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排练室里，杨九郎和周九良正在排练柳梦梅与配角的对手戏。

"你们...？"

"帮你走位，"周九良擦了擦汗，"反正我俩下午没安排。"

"动作都记下来了，"杨九扬递给他一瓶水，"等你好点了再教你。"

秦霄贤站在门口，喉头发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日子，德云社的师兄弟们轮流帮他排练。孟鹤堂陪他对词，张云雷指导他戏曲身段，甚至郭麒麟也抽空来帮他分析角色。秦霄贤的腰伤在精心调理下渐渐好转，表演也越来越纯熟。

演出前一周的彩排，秦霄贤终于能够完整地走完全场。当他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时，排练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郭德纲从后排站起来，轻轻点了点头："不错。"

就这两个字，让秦霄贤觉得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了。

演出当天，后台一片忙碌。秦霄贤正在化妆，孙越突然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这是...？"

"护腰。"孙越压低声音，"师父特意找人在德国订制的，轻便又透气。"

秦霄贤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护腰，内侧还绣着他的名字缩写。他小心地戴上，正好贴合腰部曲线，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却提供了足够的支撑。

"替我谢谢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孙越拍拍他的肩："自己谢吧，他在侧台看你演出。"

大幕拉开，秦霄贤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台下一片漆黑，但他知道那里坐着两千多名观众，包括各路媒体和曲艺界的前辈。

音乐响起，他开始了表演。每一个转身，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都经过千锤百炼。腰间的护具给了他安全感，让他能够完全沉浸在角色中。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秦霄贤鞠躬谢幕时，看到侧台站着的不仅是郭德纲，还有所有德云社的师兄弟们——他们一直在那里，默默支持着他。

回到后台，秦霄贤被团团围住。师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夸他演得好，岳云鹏甚至激动地给了他一个熊抱，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谢谢...谢谢大家..."秦霄贤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

"傻孩子，"岳云鹏揉乱他的头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张云雷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秦霄贤接过水杯，突然注意到后台角落里，郭德纲正和几位老前辈说话，不时指向他这边。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们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化作了幸福的泡沫。秦霄贤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他忽然明白，德云社给他的不仅是一个舞台，更是一个永远可以依靠的家。

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栾云平宣布了一个消息：《相声大观园》将作为德云社年度巡演剧目，前往全国十个城市演出。

"柳梦梅一角，"栾云平看向秦霄贤，"由秦霄贤继续担任。"

掌声中，秦霄贤站起身，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当他直起身时，发现郭德纲正看着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骄傲和慈爱。

"师父..."他轻声喊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