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糖果与暗流

秦霄贤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机在耳边不停震动。他勉强睁开一只眼，屏幕上显示"06:15"的数字让他发出一声哀嚎。

"谁啊，这么早..."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指滑过接听键。

"老秦！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电话那头，孙九香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

秦霄贤一个激灵坐起身，差点从狭窄的单人床上滚下来。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德云社新星秦霄贤#赫然排在第十八位。

"这...这怎么回事？"他点开话题，发现是昨晚周年庆典上自己表演的片段被粉丝拍下传到了网上。视频里他那个即兴的"老太太扶腰"动作被做成了表情包，转发量已经破万。

"你小子要火啊！"孙九香在电话里笑道，"我刚到剧场，听栾哥说师父可能要给你加场次。"

挂掉电话，秦霄贤呆坐在床上，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窗外，北京夏日的阳光已经毫不客气地照进来，把他那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烤得像个蒸笼。墙上德云社全体合影的海报微微卷边，那是他加入德云社第一天拍的。

洗漱时，秦霄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又重了，下巴上还冒了颗痘。他泼了把冷水在脸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上周他还是个在后台打杂的新人，现在居然上了热搜？

德云社后台比往常热闹。秦霄贤一进门，就收到了各种目光的洗礼——有关切的，有好奇的，还有几道说不清意味的。

"哟，热搜小王子来啦！"周九良靠在化妆台边，手里转着一把折扇。

秦霄贤耳根一热："周哥别取笑我了..."

"取笑什么呀，"孟鹤堂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昨晚那个现挂确实漂亮，连于老师都夸你有灵气。"

正说着，栾云平拿着演出表走过来："秦霄贤，从今天起你每周加两场午场演出，周三和周五，跟张鹤伦搭。"

周围突然安静了几秒。秦霄贤看到几个师兄交换了下眼神，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什么。

"我...我跟白老师搭？"秦霄贤结巴起来。张鹤伦可是德云社的台柱子之一，自己一个新人哪配得上？

栾云平推了推眼镜："怎么，没信心？"

"有！有！"秦霄贤连忙点头，手心已经沁出汗来。

栾云平走后，孟鹤堂凑过来小声说："别紧张，白老师人挺好的。不过..."他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一上午，秦霄贤都在背新段子。午饭时间，他婉拒了师兄弟们的邀约，独自留在后台继续练习。正练到关键处，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他赶紧扶住化妆台才没摔倒。

"低血糖？"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霄贤回头，看到张云雷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磊哥..."秦霄贤勉强笑了笑，"可能早上没吃早饭。"

张云雷没说话，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到他手里："吃了。"

糖果在掌心闪着晶莹的光。秦霄贤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眩晕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谢谢磊哥。"

张云雷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以后包里常备点糖。演出前一定要吃饭。"说完便离开了，留下秦霄贤一人站在原地，嘴里含着那颗救命的糖。

下午排练前，秦霄贤特意去买了面包垫肚子。路过更衣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凭什么啊？我们熬了多少年才有现在的场次，他一个新人就因为上了热搜..."

"嘘，小点声。听说栾哥特别看好他..."

"呵，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现在观众都看脸..."

秦霄贤僵在原地，手里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几秒后，两个师兄面色尴尬地走出来，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匆匆离开。

排练时，秦霄贤明显心不在焉。张鹤伦叫停了好几次："老秦，集中精神！这段'八扇屏'你漏了两句词。"

"对不起，白老师，我..."

张鹤伦摆摆手："别叫我老师，听着别扭。叫我白哥就行。"他打量了秦霄贤一眼，"怎么，听说要跟我搭档，压力大？"

秦霄贤连忙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状态不好..."

"行了，休息十分钟吧。"张鹤伦掏出烟盒，"我去抽根烟。"

秦霄贤独自坐在舞台边缘，晃荡着双腿。后台那些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摸出手机，热搜话题已经掉到了三十多名，但评论区多了不少粉丝的彩虹屁。他苦笑着锁上屏幕——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

"发什么呆呢？"孟鹤堂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孟哥..."秦霄贤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抢了别人的机会？"

孟鹤堂挑眉："谁跟你说什么了？"

见秦霄贤不吭声，孟鹤堂拍拍他的肩："德云社从来都是能者上。师父最讨厌的就是论资排辈那一套。"他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你要真觉得对不起谁，那就用实力证明栾哥没看错人。"

正说着，周九良溜达过来："聊什么呢？老孟，来帮我对对词儿？"

"正好，"孟鹤堂站起来，一把拉起秦霄贤，"咱们仨一起，玩个即兴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秦霄贤完全忘记了烦恼。孟鹤堂和周九良带着他玩起了即兴接龙，一个现编现演的游戏。令他惊讶的是，在这种毫无准备的状况下，他反而发挥得比平时更好，几个即兴包袱逗得两位前辈哈哈大笑。

"可以啊老秦！"周九良惊讶地看着他，"你这现挂能力绝了，比背词儿强多了。"

孟鹤堂若有所思："老秦，你平时是不是太拘泥于剧本了？我看你即兴发挥的时候反而更自然。"

秦霄贤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脑子里突然冒出点子来..."

"这就是天赋。"孟鹤堂认真地说，"好好培养这个能力，将来能成你的招牌。"

晚上演出前，秦霄贤发现自己的包里多了一盒水果糖。他环顾四周，看到张云雷在远处整理大褂，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瞟。

第一场演出很顺利。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有了上午的排练，和张鹤伦的配合也算默契。下台后，栾云平在后台拦住他："明天下午三点，师父要见你。"

秦霄贤心里一紧："栾哥，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栾云平难得地笑了笑："别紧张，好事。"

回到家已是深夜。秦霄贤瘫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种种。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是粉丝群里的消息。他点开看了看，又默默退出。那些溢美之词让他感到不真实。

他翻身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自加入德云社以来的每场演出、每个错误、每次师父的点评。翻到最新一页，他郑重写下："6月18日，第一次上热搜，第一次被嫉妒，第一次收到磊哥的糖。"

合上本子，秦霄贤望向窗外的月光。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