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 该如何抉择

没有更多的言语，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平静，克制，周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崩溃和拥抱，都从未发生。

张真源看着那杯牛奶和便签，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气恼他的自作主张，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他走过去，拿起那杯牛奶，还是温热的。他确实有些饿了，昨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又哭了一场，耗费了大量精力。他没矫情，端着牛奶，在沙发上坐下，慢慢地喝。牛奶很香醇，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安抚了有些抽痛的胃。

他又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简单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小份水果沙拉。很平常，很贴心。

他一边慢慢地吃着早餐，一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一切都安静而平常，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宋亚轩的雪松气息，提醒着昨晚那场风暴的真实性。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助理小吴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的航班时间和出发安排。还有几条工作群里的未读信息。世界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仿佛只有他，被困在了一个被强行改变了轨道的平行时空。

他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凉掉的牛奶，一口喝完。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阳光刺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新的一天早已开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些激烈的、失控的情绪，在晨光中，似乎沉淀了下来，变得不那么尖锐，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底。宋亚轩走了，用一张便签和一份早餐，给他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一个看似寻常的开始。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从他踏入这个房间，从他崩溃哭泣，从他最后靠上那个肩膀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他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能再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宋亚轩用最激烈的方式，撕开了他们之间的帷幕，逼他看清了彼此血淋淋的伤口，也逼他看清了自己心里从未熄灭的火苗。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他不知道。是退回安全距离，还是继续向前，去触碰那团可能再次灼伤他的火焰？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是一条新的信息，来自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牛奶喝了吗？早餐合胃口吗？』

很平常的问候，像最普通的朋友。但张真源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回复：

『喝了。还好。』

发送。

几秒后，那边很快回复：

『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张真源放下手机，走到浴室，用冷水又洗了把脸。他看着镜中那个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的自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必须由他自己来决定了。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无论是面对宋亚轩，还是面对自己那颗从未真正冷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