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宋亚轩躺在沙发上,同样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耳边是房间里张真源细微的呼吸声,隔着门板,几不可闻,却又清晰可辨。
他说了很多,也逼问了很多。他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押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他害怕,害怕张真源会再次推开他,会用冰冷的眼神告诉他,一切都晚了。可当他看到张真源崩溃大哭,看到他眼底的恐惧和无助,看到他最终将额头抵上自己时,那种近乎灭顶的绝望,被一种更汹涌的、失而复得的狂喜所取代。
虽然,那还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至少,他没有被推开。至少,他允许了他的靠近,接受了他笨拙的、带着泪水的拥抱。这已经是巨大的、出乎意料的进步了。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裂痕还在,信任尚未重建,五年分离带来的生疏和隔阂,不是一夜之间可以消弭的。张真源还会犹豫,会退缩,会害怕。他自己也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害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就将他再次吓跑。
但没关系。他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他已经将真心和盘托出,也看到了对方心底最深处的松动。剩下的,就是时间,和耐心。用时间证明,用耐心守候,用行动弥补,一点一点,重新走进他的世界,重新赢得他的信任,重新……让他爱上自己。
想到这里,宋亚轩的胸口微微发热,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酸涩的满足感,充盈了四肢百骸。他侧过身,面朝着主卧的方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着门后那人此刻可能的模样,是睡着了,还是像他一样,在黑暗中辗转反侧?
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轻轻地,对着黑暗,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说了一句无声的话。
“晚安,真源。”
晨光,终于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然爬了进来。
天光大亮。张真源是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阳光晃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但很干净的香氛味道。昨夜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清醒,脸上也迅速爬上了一层不自在的红晕。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脱掉,整齐地搭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向外看去。客厅里很安静,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份用保温袋装好的、看起来是酒店送来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酒店便签纸,上面是遒劲有力的字迹:
『牛奶趁热喝。早餐在保温袋里。我还有事,先走了。落地给我消息。——宋亚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