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 该如何抉择

“……嗯。”张真源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带着浓浓的鼻音。

“挂了。”宋亚轩说。

“等等！”张真源下意识地叫住他。

“嗯？”

“……你也是。好好休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干巴巴的一句。

“好。”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张真源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宋亚轩最后那句“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拍摄计划，也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搅乱了张真源勉强维持的平静心湖。

那道被他用五年时间辛苦筑起的、名为“自我保护”的堤坝，在宋亚轩毫不犹豫的保护和那句“本能”面前，出现了清晰的、无可挽回的裂痕。

而这一次，他似乎……不想再去修补了。

三天时间，在剧组调整后的拍摄计划中很快过去。对其他人而言，这只是拍摄周期中一次计划外的暂停。但对张真源来说，这三天过得无比漫长且心神不宁。

他照常完成自己的戏份，与别的演员对戏，配合导演要求。可收工后，回到寂静的酒店房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便格外清晰。他会不自觉地想起医院电话里宋亚轩略显沙哑的声音，想起那句“保护你，是我的本能”，想起他撞上石柱时隐忍的表情。愧疚、担忧、后怕，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日益滋长的焦躁，混合在一起，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每天会给那个号码发一条信息，内容都很简单。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按时吃药，多休息。」

「陈导说你的戏份调整到下周了，不用急。」

宋亚轩的回复通常也很简短，有时是「好多了」，有时是「嗯，知道」，最多加上一句「拍戏注意安全」。客气，平淡，像是最普通的同事问候。可就是这种平淡，反而让张真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他背还疼不疼，晚上睡得好不好，复健顺不顺利……可这些关切，似乎都超出了他们目前“客气同事”关系该有的范畴。

第三天下午，张真源提前收工。回到酒店，他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明天宋亚轩就要归组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像过去几天一样，发一条“明天见，注意身体”的信息，然后等待明天在片场，以“张老师”的身份，客气地欢迎“宋老师”伤愈归来。

可情感却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叫嚣着不甘。

那场意外，那通电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锈蚀已久的锁。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他无法再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专业距离”的沙堆里，假装一切如常。

他需要做点什么。至少，在他重新以“张真源”的身份，站到“宋亚轩”面前之前。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起身换下戏服，穿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戴上口罩帽子，拿起车钥匙出了门。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助理和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