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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休养闲散之暇

你是我的败笔,亦是我的绝响

当叶苼和的意识从混沌的深渊中挣扎出来,最先刺入感官的并非光线,而是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湿腐混合的气息,如同置身于巨兽的腹腔。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石窟般凹凸不平的灰黑色岩顶,湿漉漉地反射着几点微弱的烛光。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四张简陋的石床紧挨着,她左边躺着斑竹,眉头紧锁,似乎在噩梦中搏斗;右边是何晴雪,苍白的脸上残留着泪痕,身体微微蜷缩;再过去则是云妤,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幽暗洞窟。粗糙的岩壁被层层叠叠的深绿色藤蔓覆盖,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血管脉络。

  地面几乎完全被滑腻的苔藓侵占,踩上去定会摔跤。角落里,形态诡异、色彩妖艳的真菌肆意生长,散发出幽幽的磷光,与摇曳的烛火共同构成这方空间的唯一光源,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活物般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水汽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蛇类的腥臊恶臭。

  “蛇窟还是这么臭,”叶苼和虚弱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嘶——!”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不远处的阴影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愠怒。

  蛇人韦吉尔的身影缓缓滑出黑暗,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蛇躯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紫色光泽,那双竖瞳紧盯着叶苼和,蛇信危险地吞吐着。

  叶苼和撑着身体坐起,骨头像是散了架。“我入幻之后发生什么了。”她直截了当地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韦吉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夹杂着气流的嘶鸣,冗长地叙述着。

  叶苼和耐着性子听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终于抬手打断:“知道了。”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想不到云妤成长的这么快……不过这次,多少也是有点运气在里面的。”她语气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嘶!!!”韦吉尔似乎对她的轻描淡写不满,蛇尾烦躁地拍打了一下地面,溅起几点苔藓和泥水,随即扭身滑向洞窟更深处一个堆满奇怪菌类的角落。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叶苼和侧身下床,双脚触地时一阵虚浮,她扶住冰冷的石床沿才稳住身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疲惫和更深层的忧虑。“韦吉尔,去拿支笔和纸过来。这次的战斗事略必须记录下来,给以后的社团成员传阅。”

  “嘶?嘶嘶嘶嘶嘶嘶?”韦吉尔停下动作,竖瞳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悲悯,它的嘶鸣拖得更长,像是在质问一个渺茫的未来。

  “什么话!”叶苼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社团肯定还有人!全由那个龙庭律管理着呢!”

  她像是在说服韦吉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心中某个动摇的角落。

  纸笔很快被蛇人粗糙的鳞爪递来。

  叶苼和就着摇曳的烛光,在粗糙的纸页上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然而,她的内心却远不如笔迹那般流畅。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她。

  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位朝闻道社团的社长,第一持忆人叶苼和,最初竟是个对法术一窍不通的普通人。

  即使历经艰苦修行,她也仅仅掌握了最初级的术法和符箓。战斗中,她不得不大量依赖威力巨大却消耗惊人的法器。

  夷则曾惊叹于她拥有“如汪洋般浩瀚”的精神力,然而这澎湃的力量她却无法真正驾驭。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试图掀起精神力的巨浪,那个潜藏于意识深处的“东西”就会被惊动,如同深渊中的巨兽睁开眼睑。

  她甚至从不下水游泳。医生将此归咎于童年的“创伤后遗症”,只有她自己明白真相——在水中,她的精神力波动会变得异常清晰,更容易被那个来自遥远未知之地的“东西”感知、锁定。

  那个东西,来自一座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岛屿。叶苼和的外婆在临终前,用枯槁的手死死抓住她,浑浊的盲眼中透着恐惧,告诉她:那座岛,是传说中的仙岛蓬莱……

  十七年前。

  在某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溺杀女婴如同丢弃一件残破的器具般平常。叶苼和出生的那一刻,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亲生父亲冰冷的手,以及随之而来的、刺骨的湖水。

  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沉向黑暗的绝望感,是她生命最初的烙印,却也在极致的恐惧中被大脑强行封存。

  直到十岁那年,她在整理外婆遗物时,翻出了那几页泛黄发脆、字迹扭曲的信笺。

  冰冷的真相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她不是父亲口中那个唯一“不幸”夭折的女儿,她还有两个姐姐,同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冰冷的湖水里。外婆那双失明的眼睛,也并非年轻时熬夜做针线活的代价,而是为了她,与蓬莱岛上的“仙子”做了一场禁忌的“交易”。

  她的命,本是父亲献给那“仙子”的祭品,是外婆用某种无法想象的代价,骗过了“仙子”,将她从冰冷的湖底换了回来。

  “什么狗屁仙子,我呸!”

  叶苼和猛地从血腥的记忆中抽离,对着虚空啐了一口,仿佛要驱散那萦绕不散的恶意和来自深海的、难以名状的窥视感。她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更加用力地在纸上书写,仿佛要将那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在墨迹里。

  “刀……刀……”斑竹在梦中发出模糊的呓语,手臂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

  “啊……弟……别走……抱紧我……”何晴雪蜷缩得更紧,带着哭腔的梦呓充满了破碎的依恋。

  “你到底……是谁……”云妤的梦话则充满了警惕和探寻,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叶苼和停下笔,目光扫过三位昏迷的同伴,深深叹了口气,疲惫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爱屋及乌的,不伦之恋的,追寻往昔的、断手的、甚至还有一个建国后成精的……关键在于,”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全都有甩不掉的心理问题……朝闻道学社,还真是不养闲人啊……”

  “嘶……”角落里的韦吉尔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庞大的蛇躯动了动,低下头,用分叉的蛇信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一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奇异真菌。

  叶苼和的目光落在蛇人身上,眼神变得深邃。“用那个东西吗?不太可行。”她像是在回答韦吉尔无声的提议,又像是在告诫自己,“圣典的威力是难以想象的,代价更是无法承受。我们只有把‘鸾胶计划’进行到底。”她顿了顿,下意识地用右手抚摸着自己的左手小臂,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再者说,‘剧本’修改的范围毕竟有限,而且……”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能感受到皮肉下某种无形的束缚和灼痛,“必须承受此般因果。”

  “嘶?”韦吉尔抬起头,竖瞳中充满了困惑。

  叶苼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落寞如同潮水般漫上她的眼眸。“你以为我真的会那么多的法术吗?那看似华丽的术法,不过都是……用代价换来的罢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是啊,她本是一个被命运抛弃、再普通不过的不幸者,如今却被推到了风暴的中心,肩负着无法言说、沉重如山的使命。

  “嘶、嘶!”韦吉尔用尾巴尖分别点了点斑竹和云妤的方向,嘶鸣中带着询问。

  叶苼和的眼神重新凝聚,那丝落寞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斑竹她会懂的。当那一刻来临,我和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去带云妤传承记忆!必须赶在太平道寻找到适格者之前,集齐所有核心记忆碎片,用那些残页拼好圣典!”

  “嘶哈!”韦吉尔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嘶鸣,蛇躯绷紧,表示明白。

  “总之,”叶苼和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回心底,眼中的光芒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计划一周后赶往羊城,去见一位柏潜的老同学。”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预言家吕千禧,‘下四’之一。第九持忆人。如果老师能提前回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我们就提前出发。”

  一人一蛇的低语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不知过了多久,石床上的三人终于陆续发出呻吟,挣扎着苏醒过来。叶苼和收敛起所有复杂的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向她们复述了惊心动魄的战斗过程:

  “‘色欲道人’李析与三尸神在游荡时发现了何晴雪,激战后色欲道人将其俘获。夷则的示警纸人引来了我和斑竹。斑竹斩杀色欲道人培养的、由何晴雪心念滋生的‘心猿’,但自身也被心猿的邪念侵蚀支配。我与被心猿控制的斑竹分身激战三尸神,最终因精神力透支重度‘入幻’。云妤及时赶到,击杀了色欲道人与三尸神,但也力竭昏迷。是韦吉尔将我们四个都救了回来。”

  烛光在叶苼和的叙述中仿佛凝固,而此刻,摇曳的光源变成了另一个昏暗空间的焦点。

  一栋散发着腐朽与古老檀香气息的幽深古殿内,十一盏长明灯在两侧石柱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十一名身着统一明黄色道袍、脸覆无面黄巾的身影,如同泥塑木雕般跪坐在下首的蒲团之上。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前方。

  那里,端坐于一张巨大、造型古朴、仿佛由整块青铜浇铸而成的宝座上的,正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

  他身披一件异常宽大的玄色礼袍,袍服上绣满了繁复、扭曲、充满古蜀神秘色彩的云雷纹与兽面饕餮图案,宽大的袖口几乎垂落地面。

  最为慑人的是他脸上佩戴的面具——并非凡俗材质,色泽幽暗如深潭,线条刚硬冷峻,眼窝处镂空,其下透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面具的样式,赫然带有三星堆青铜人像那种非人、威严、亘古不变的奇异风格。

  一位侍立在他宝座旁的黑袍道人,刚刚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讲述完蛇窟外战斗的经过,此刻正无声地退回到阴影中自己的位置。

  宝座之上,大贤良师面具下的双眼并未睁开。然而,一股无形的、冰冷如实质的威压却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在每一位黄袍道人的心头。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特别是跪坐在前列的丁弑龙。这位太平道的老资格元老,此刻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宽大的黄袍下,肌肉紧绷。

  当初正是他一力主张,派出了尚未与宿主完美融合、力量还不稳定的三尸神。汗水从他的鬓角渗出,沿着黄巾的边缘滑落,浸湿了一小片布料,带来黏腻冰冷的触感,更添几分惶恐。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猛地抬头,目光如毒刺般射向刚刚报告战况的身影——神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迁怒的质问:“既然你一直在战场附近观察,为何不趁机夺走那‘心识之印’?难道堂堂神鸦,连一条不成气候的蛇人都对付不了吗?”他急需转移焦点,摆脱自己的责任。

  “丁元老此言差矣。”不等神鸦回答,旁边一个略显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开口的是一位新面孔的黄袍人,“那蛇人韦吉尔,虽在十二序列中排名末位,却精通一种诡异卡牌秘术。此术诡谲莫测,能令它发挥出远超排名的恐怖战力。昔日七人众中的‘揭大’便是此道高手,可惜……他已为成就‘大贪大欲真仙’之尊位而献身了。”话语中隐晦地点出了神鸦并非怯战,而是权衡利弊。

  “你是何人?”丁弑龙这才悚然惊觉,今日集会竟多了三位陌生面孔,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们?”

  为首的那位新面孔轻笑一声,抬手缓缓摘下了兜帽和脸上的黄巾。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庞,然而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跳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站起身,非但没有因丁弑龙的质问而惶恐,反而带着一种戏谑的神情,踱步到丁弑龙面前,微微俯身,几乎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在下年白木,原为‘下四’持忆人之首,代号——‘赌徒’。”

  “什么?持忆人?!”丁弑龙如同被烙铁烫到,瞬间暴起!他枯瘦的手掌蕴含着巨力,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拍向年白木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年白木被击得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丁弑龙须发皆张,眼中怒火与惊骇交织,厉声喝道:“大贤良师!为何我们的队伍里会有持忆人?!这是引狼入室!”他转向宝座,声音因激动而尖利,隐隐带着质问的意味。

  “放轻松,丁元老。”大贤良师的声音终于响起,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如同从殿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空气中震荡而来,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们,都是从持忆人组织中叛逃出来的。若无十足的把握,本座又岂会轻易收留?”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敲在丁弑龙的心上。

  “但是……”丁弑龙还想争辩,心中那股被忽视、被取代的不甘与长久以来压抑的野心在恐惧的刺激下剧烈翻腾。

  “够了!”大贤良师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下。面具眼窝之下,赫然是一双重瞳!双重的瞳孔如同深渊漩涡般缓缓转动,带着洞穿一切虚妄、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神性,牢牢锁定了丁弑龙。

  “本座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派出尚未融合好的三尸神!”

  丁弑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仿佛被天敌盯上的猎物。“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他嘴唇哆嗦着,所有的辩解都堵在喉咙里,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属下……属下失策了。”

  “失策?!”大贤良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刺骨,“你可知你这轻飘飘的‘失策’,几乎动摇了黄天大道所有的布局?!”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礼袍无风自动,上面的古蜀兽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首战!你遭遇云妤,未能获取丝毫有价值的情报,反被夷则重创,更让叶苼和抹除了你的记忆!致使我太平道从主动出击变为被动防御,大好局面毁于一旦!那时,你也是说‘失策’!”重瞳之中寒光爆射,“丁元老,你到底还有多少次‘失策’要献给黄天?!”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又转为一种奇异的、带着缅怀的冰冷:“丁元老,本座一直对你心存敬重。当年阴阳十二律者倾巢而出,围剿我教,是你,在夷则那等凶人手下拼死杀出血路,护佑着残存教众逃出生天。是你,在黑暗中默默积蓄力量,才有了今日太平道复兴的根基,为本座接掌大贤良师之位,铺下了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然而,”他的语气骤然转寒,重瞳中再无半分温度,“你终究是老了。本座亦深知,这些年来,你在暗地里那些……不甘寂寞的小动作。你想坐上这把椅子,这份野心,本座看在眼里。可惜啊可惜,黄天选择的,是本座!”

  “念在你是教中元老,劳苦功高,本座对你诸多逾矩之举,一直采取默许之态。然而,你竟一错再错,为泄一己私愤,擅自调动关键战力,致使‘三尸神’损毁,更险些暴露我教关键布置!你背离黄天大道,罔顾大局,只顾你那狭隘的私情私欲!”

  “赌徒。”大贤良师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如同在宣读一份既定的判决,“杀了他。”

  “没有牺牲大到不可接受,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容忍。”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丁弑龙耳畔。

  “什么?!不!大贤良师!我……”丁弑龙肝胆俱裂,所有的野心、恐惧、不甘瞬间化为绝望的嘶吼!他下意识地想运起护体罡气,想暴起反抗,想夺路而逃!

  然而,已经晚了。

  年白木——赌徒——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而狂热。他手腕一翻,一副看似普通的扑克牌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指间。洗牌的动作快得眼花缭乱,切牌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最后,他动作定格,从中精准地抽出了一张牌——黑桃K,国王冰冷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牌面翻开的瞬间,丁弑龙的身体猛地僵住!他脸上的惊恐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痛苦所取代,双眼暴凸!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自己的心口,仿佛要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他想惨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绝对的死亡力量已经降临。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凝结。他最后怨毒而不甘地瞪了一眼宝座上的身影,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生息。一缕极淡的寒气从他心口的位置缓缓逸散。

  大贤良师的目光从丁弑龙的尸体上漠然移开,转向年白木,重瞳中看不出丝毫波澜:“很好。欢迎加入太平道。”他的声音依旧空灵威严。随着他的示意,与年白木同来的另外两人也抬手摘下了兜帽和黄巾,露出真容。

  “黄莱,原‘下四’之三持忆人,代号——‘看门狗’。”一个面容阴鸷、眼神警惕如鹰隼的青年沉声道。

  “张甫让,原‘中四’之四持忆人,代号——‘力牧’。”另一个身材带着眼睛,长发微卷的男子瓮声瓮气地接口。

  大贤良师缓缓坐回那青铜宝座,宽大的玄色礼袍铺展开来,如同吞噬光明的夜幕。他重瞳微阖,似乎在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死亡气息,又似乎在推演着未来的轨迹。片刻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接下来……是时候让云妤她们,好好领教一下我太平道真正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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