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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暴怒的无相之拳

你是我的败笔,亦是我的绝响

斑竹的分身如一道疾影,悍然扑向三尸神彭踬!三尸神那由邵云身体异变而成的右手猛地抬起,掌心裂开一道猩红的口子,狞声嘶吼:“血灵爆弹!”

  一团压缩着毁灭能量的猩红光球,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直轰分身!

  “呃!”叶苼和闷哼一声,右臂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握不住桃木剑,额角渗出冷汗。但她眼神锐利如鹰隼,强迫自己冷静,飞速分析:“夷则老师的指示没错,祂还在幼体期……必须在完全蜕变前拔除!”

  她强忍痛楚,大脑飞速运转。

  斑竹分身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凌空一个极限后翻,猩红光球擦着纸躯掠过,在后方炸开一片焦土。

  分身毫不停歇,借势一脚狠狠踏在邵云那张已然扭曲的脸上,同时手中太刀寒光一闪,精准斩断那如毒蛇般袭来的长舌!

  紧接着,它借力反弹,如离弦之箭射向半空,稳稳接住了正从屋檐落下的叶苼和,一人一纸轻盈落地,配合无间。

  叶苼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果断朝分身一点头。斑竹分身心领神会,眼中符光一闪,双手瞬间结出繁复的雷印,口中清叱:“引!”

  “轰咔——!”

  一道刺目的惨白电蛇,毫无征兆地从晴朗无云的夜空中悍然劈落,带着天罚般的威势,精准轰击在三尸神彭踬那臃肿的身躯上!

  「常术-唤雷」!

  “成了?”叶苼和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下一秒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

  只见三尸神彭踬面对这狂暴的雷霆,非但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它那裂开巨口的腹部猛地扩张,形成一个深邃幽暗的漩涡!那足以撕裂精钢的闪电,竟被这漩涡生生吞噬了进去!祂体表蓝黑色的皮肤上,无数细密的电蛇疯狂流窜、隐没,仿佛在贪婪地消化着这股磅礴能量。

  “什么?!”叶苼和失声惊呼,难以置信,“祂……祂竟然吞噬了天雷?!”

  更骇人的还在后面!三尸神吞噬完闪电,邵云那原本纤细的右手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如蚯蚓般虬结暴突!

  眨眼间,这手臂竟变得与祂那裂口巨腹一般粗壮可怖!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膨胀手臂的掌心处,同样裂开了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吼——!”伴随着三尸神得意的嘶吼,一道一模一样的惨白电蛇,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从那手臂巨口中狂暴喷吐而出!

  「常术-唤雷」!

  这道被吞噬又反弹的雷电,速度更快,威力更盛!斑竹分身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格挡的动作,便被那刺目的白光彻底吞噬!

  叶苼和眼睁睁看着陪伴自己战斗的纸人在炽白的电光中瞬间碳化、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纸灰!

  “有意思……”叶苼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带着必杀决心的寒光。

  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抽出一张流转着金光的符箓,“啪”地一声拍在桃木剑的剑脊之上。符箓遇剑即燃,化作点点金芒融入剑身。

  “看看你能否接我这招!”她厉喝一声,双手握剑,将全身仅存的法力疯狂灌注其中!桃木剑嗡鸣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剑身亮起刺目的金光!她旋身、挥臂,动作一气呵成!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以无可匹敌之势斩向三尸神!

  三尸神故技重施,狞笑着伸出那恐怖的巨臂,掌心巨口张开,意图再次吞噬。然而,这一次——

  “噗嗤!咔嚓!”

  金色剑气撞上巨口的瞬间,并未被吸入,反而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骨裂脆响!剑气中蕴含的某种破邪之力,竟生生弹开了巨臂的吞噬之力,并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干脆利落地削断了三尸神右手的三根巨大手指!

  “嗷吼——!!!”断指处蓝血狂喷,三尸神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踉跄后退。那道残余的剑气擦着祂的身体掠过,在后方坚实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剑痕!

  暴怒彻底点燃了三尸神的凶性!它猛地将那断指的巨手狠狠插入自己裂开的巨腹之中,在里面疯狂搅动,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随即,它猛地抽出!

  “锵啷!”

  一支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不祥威严的黄金权杖被祂从腹中硬生生拔了出来!

  如果斑竹和云妤在场,她们会认得这个权杖本来是谁的法器。

  权杖顶端镶嵌的浑浊宝石闪烁着贪婪的光。祂那手臂巨口里的长舌灵活地卷起权杖,将其高高举起!

  权杖光芒一闪,数枚燃烧着诡异绿火的巨大金元宝如同炮弹般,呼啸着砸向叶苼和!

  叶苼和身姿灵动如穿花蝴蝶,在呼啸的元宝炮弹间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次轰击。她双眸之中星光璀璨,仿佛有星河运转,口中低喝:“还给你!”

  那些被她躲过、深深嵌入地面的金元宝,竟在星光牵引下剧烈震颤,嗡鸣着拔地而起,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如子弹风暴般反砸向它们的主人!

  三尸神显然没有叶苼和这般敏捷。它慌忙张开巨腹之口,勉强吞下一枚袭来的金元宝,但另一枚却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无比精准地轰在了祂那颗由邵云头颅异化而成的、相对脆弱的脑袋上!

  “咚——!”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三尸神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头颅瞬间变形,庞大的身体被硬生生砸得向后倒去,重重嵌入了坚硬的地面,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就是现在!”叶苼和眼中精光爆射,强忍着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单手闪电般结出玄奥法印,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夜空:“屈从于我的意志!”

  「常术-神识压制」!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山岳般的精神威压骤然降临!刚刚挣扎着欲要起身的三尸神彭踬,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原地,连那巨腹的蠕动都停滞了,只剩下喉间发出不甘的“嗬嗬”声,彻底动弹不得!

  叶苼和不敢有丝毫耽搁,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画本,飞速翻到一页空白。她将空白页面对准被定住的三尸神,口中念念有词,一步步谨慎地向前逼近。

  三尸神轮廓边缘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散逸,祂那由贪欲与暴食凝聚的实体,正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

  与此同时,画本那空白的纸页上,一个狰狞可怖、栩栩如生的三尸神形象正由淡转浓,飞速勾勒成型!

  「常术-深层封印术-影印于此」!

  胜利在望!叶苼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欣喜。

  砰!

  异变陡生!一团浓密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漆黑烟雾毫无征兆地在叶苼和脚下猛烈炸开!刺鼻的气味呛得她连连咳嗽,眼前一片模糊。同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厉啸直袭她面门!

  “谁?!”叶苼和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不得不中断法术,狼狈地向后急退数步,封印术的光芒瞬间黯淡、消散!

  烟雾翻滚,几道模糊的身影在其中诡异地闪动。

  “锵!”一声脆响,一柄熟悉的太刀旋转着从烟雾中激射而出,带着冰冷的杀意,“噗嗤”一声狠狠插在叶苼和脚边的地面上,刀柄兀自震颤不已——正是斑竹的佩刀!

  紧接着,一个令人作呕的、充满猥琐与得意的笑声穿透烟雾传来:“嘿嘿嘿嘿……这次真是收获颇丰啊!”

  烟雾稍散,只见李析一手如同扛麻袋般随意地扛着昏迷的何晴雪,另一只手则紧紧搂着同样失去意识的斑竹的腰肢,脸上挂着令人无比厌恶的、胜利者的淫邪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是那轮廓逐渐恢复清晰、发出低沉咆哮的三尸神彭踬。

  李析的目光落在因法术中断、脱力而脸色苍白的叶苼和身上,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几乎要扯到耳根:“多亏了你啊,亲爱的社长大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轻佻无比,“为我送来了这么两位绝色佳人。”

  他低下头,在斑竹毫无知觉的脸颊上用力地、带着亵渎意味地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随即放声狂笑:“哈哈哈哈!朝闻道的角色不仅被我一网打尽,老天爷还送我开个后宫!爽!真他妈的爽翻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他妈——找——死!!!”

  李析那下流的言语和动作,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叶苼和胸中积压的怒火、疲惫、同伴被辱的屈辱感瞬间爆炸!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杀意从她眼底喷薄而出,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她甚至感觉不到右臂的剧痛,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怒焰的残影,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她已经鬼魅般闪现在了李析面前!那速度,快得李析脸上的淫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

  「常术·神识压制」!

  李析只觉得一股冰冷沉重的力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他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叶苼和眼中那刻骨的恨意,看着她手中那柄燃烧着残余金光的桃木剑,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刺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呜嗷——!”尚未完全恢复的三尸神彭踬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一条布满粘液的长舌如同鞭子般闪电射出,卷住李析的腰猛地向后一扯!

  “噗嗤!”桃木剑刺了个空,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流。

  李析被险之又险地拽开,原地只留下昏迷的何晴雪和斑竹。而叶苼和这拼尽全力的一击落空,也彻底抽干了她最后的气力。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感觉汹涌袭来,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不……不能……倒在这里……”她视野模糊,知道自己强行压制的“入幻”状态即将爆发。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飞快地捏了一个诀,指尖微弱的光芒一闪即逝,一个无形的守护结界悄然笼罩在昏迷的何晴雪和斑竹身上。做完这一切,她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呼……呼……”被拽开的李析惊魂未定,神识压制解除后,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看着倒在地上的叶苼和,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他几步冲上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叶苼和的肚子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昏迷中的叶苼和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妈的!贱人!差点弄死老子!”李析恶狠狠地咒骂着,仿佛这样能驱散刚才那一瞬的恐惧。

  他蹲下身,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叶苼和:麦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倔强,五官立体,长发凌乱地散落,别有一种英气勃勃的美。只是那空荡荡的右袖管……

  李析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虚伪的惋惜表情,伸出手想去摸叶苼和的脸:“啧啧,可惜了,少了只手,不然也是个上等货色,能卖个好价……”

  话音未落!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恐怖力量,如同高速行驶的列车,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狠狠撞来!

  “轰——!”

  李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狂暴地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刚刚站稳的三尸神彭踬身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一人一怪滚作一团。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云妤。

  她手持渊明,剑尖斜指地面,一步步走来,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黑发,露出她此刻的脸——左眼处,那颗充血的眼球正散发着妖异、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暗红色血芒!

  她的右眼则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死死锁定在李析身上。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

  李析挣扎着从三尸神身上爬起来,捂着剧痛的后背,刚想习惯性地放出狠话:“哼!又一个不知死活来送……”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云妤那只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左眼时,所有的狠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李析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牙齿咯咯作响。

  他认得那只眼睛!

  那充血的、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眼睛!

  那是……寰宇之瞳!

  他曾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个名字,是道痴所有幸存者心中最深沉的梦魇!

  为了杀死那个名为柏潜的怪物,整个道痴组织几乎倾巢而出,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尸山血海,残肢断臂……当初道痴远不止七人,而是聚集了所有心怀七罪的恶徒。然而那一战之后,道痴之名,是用其他所有成员的尸骨堆砌,才最终由他们七人继承!那场战斗的惨烈与绝望,早已成为他骨髓里无法磨灭的恐惧烙印!

  “柏……柏潜!柏潜的眼睛——怎么会在你……”李析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尖啸!

  然而,就在他认出寰宇之瞳、陷入巨大恐惧而心神失守的这千分之一秒内,云妤动了!

  她没有挥剑冲刺。她只是死死盯着李析的脖颈,那只妖异的左眼血光大盛!一股无形的、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瞬间发动!

  云妤做了一个大胆而致命的实验。她将上次在校医室挪动花瓶时那种对空间“积木”的模糊感应,提升到了极致!她强行锁定李析头颅所在的那一小块空间“积木”,然后用尽全部精神力量,将其与握在自己左手掌心里的那一小块包含着空气的空间“积木”,瞬间完成了交换!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撕裂厚重布帛的闷响!

  李析那充满惊骇和绝望的头颅,诡异地、凭空消失了!下一刹那,它已经稳稳地、滴着温热血浆地出现在云妤抬起的左手掌中!那头颅上的眼睛还保持着极致的恐惧,嘴巴微张,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呐喊。

  而在不远处,李析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颈部的断口处光滑得如同镜面,没有骨骼碎茬,没有筋肉拉扯,仿佛头颅从未在那里存在过。紧接着——

  “嗤——————!!!”

  一道粗壮无比、高达数米的滚烫血泉,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从那平滑的颈腔中狂暴地、带着心脏最后搏动的强劲压力,猛烈地喷涌而出!滚烫的鲜血如同猩红的喷泉,瞬间染红了上方的空气,甚至溅射到了三尸神彭踬的身上!

  “呕——!”云妤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极度血腥、超越常理的画面所带来的视觉和嗅觉冲击,还是让她胃部剧烈翻腾,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胃酸的气味弥漫开来。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云妤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抬起渊明剑锋利的剑刃,在自己左臂上狠狠划了一道!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刺激着神经,暂时驱散了那要命的眩晕。

  然而,强行催动寰宇之瞳的代价是巨大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正从她的左眼中不断涌出,顺着脸颊蜿蜒流下——是血!她能感觉到左眼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寰宇之瞳的力量暂时无法再用了!

  但这并不能阻止她!愤怒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她擦去嘴角的污物,无视左眼的剧痛和流血,握紧渊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刚刚爬起、被李析之死激怒的三尸神彭踬,奋步冲去!

  “呜嗷——!!!”三尸神彭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两只巨手猛地插入自己裂开的巨腹之中,在里面疯狂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粘稠拉扯声!紧接着,它狠狠向外一扯!

  “哗啦!嗤嗤嗤——!”

  两条粗壮无比、不断滴淌着墨绿色强腐蚀性酸液的巨大肠子被它硬生生拽了出来!酸液滴落在柏油路面上,瞬间腾起刺鼻的白烟,留下一个个滋滋作响、深不见底的腐蚀坑洞!

  三尸神将这两条滴着酸液的恐怖“鞭子”挥舞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抽向冲来的云妤!

  然而,这一次不同了!

  云妤的无相之拳,早已在极致的愤怒中突破了某种界限!她的精神力高度凝聚,锁定了三尸神那庞大的躯体!

  “给我——滚开!”云妤厉喝,右拳紧握,朝着那挥来的肠鞭,隔空狠狠一击!

  砰!!!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巨响!一只完全由凝练精神力构成的、巨大的半透明拳头凭空出现,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轰在了三尸神彭踬的下巴上!

  “吼?!”三尸神那肥硕臃肿、重逾千斤的身躯,竟被这一记无形的上勾拳打得双脚离地,向上抛起了足足十几厘米!邵云那张小口猛地张开,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深蓝色污血!

  「常术-无相之拳」!

  “还没完!”云妤眼中怒火更盛,脚步不停,左拳紧跟着挥出!

  轰!!

  又是一记无相重拳,如同攻城巨锤,狠狠凿在三尸神那裂开的、鼓胀如山的巨腹正中央!

  “噗——哇!”三尸神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后弓起,巨腹剧烈痉挛、蠕动,仿佛里面的内脏被这一拳彻底搅碎、移位!更多的蓝血混杂着未消化的秽物从巨腹裂口和邵云口中狂喷而出!

  「常术-无相之拳」!

  “死!死!死!”云妤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胸中积压的对同伴遭遇的愤怒,对李析卑劣行径的憎恨,对眼前这怪物的厌恶,全部化作了毁灭性的力量!她不再保留,也无需保留!

  每一拳都倾注了她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愤怒!

  “常术-无相之拳!”

  “砰!咔嚓!”三尸神肋骨碎裂。

  “常术-无相之拳!”

  “轰!噗嗤!”三尸神手臂被无形巨力撕扯断裂。

  “常术-无相之拳!”

  “咚!哗啦!”三尸神巨腹被轰开一个大洞,秽物流淌。

  ……

  拳拳到肉!不,是拳拳碎体!

  密集如狂风暴雨般的半透明巨拳,裹挟着云妤滔天的怒火,如同无数无形的打桩机,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疯狂地轰击在三尸神彭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在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骨骼爆裂声中,在漫天飞溅的深蓝色血雾和腐烂的肉块中,三尸神彭踬——这由无尽贪欲与暴食凝聚而成的可怖存在,如同一个被肆意蹂躏的破布娃娃,被硬生生地从庞大臃肿,打成了一滩不断抽搐、冒着热气、彻底不成形状的粘稠血泊!

  连那象征性的黄金权杖,也早已在拳风中扭曲变形,深陷在污秽之中。

  当最后一拳落下,将最后一块蠕动的腐肉彻底轰碎,云妤也终于到了极限。那强行压榨精神带来的反噬如同无数钢针,狠狠刺入她大脑的每一寸神经!

  左眼的鲜血流得更急了,视野一片血红模糊。她勉强用渊明剑撑住地面,剑尖深深插入地面,身体却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她试图站稳,但透支的身体和狂涌的眩晕根本不听使唤。

  “呃……”她闷哼一声,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然而,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并未到来。

  一只触感奇特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那手上覆盖着冰冷、光滑、如同最上等玉石般的细密鳞片。

  “韦吉尔?是……你吗……?”云妤的意识已经模糊,虚弱得如同呓语,她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嘶嘶……”一个低沉、带着安抚意味的蛇类嘶鸣在她耳边响起。

  “现在……几点了……”她无意识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

  “嘶……”回应她的依旧是那独特的嘶鸣。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云妤紧抓着那只鳞片覆盖的手,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不远处,一只乌鸦静静地站在枯枝上,血红的眼珠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片狼藉——那滩属于三尸神的污秽血泊、李析无头的尸体与滚落一旁的头颅、昏迷的众人……

  它歪了歪头,喙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融合度还是太差……丁弑龙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办事不利的同僚被残酷清算的血腥下场,随即振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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