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金这么久不回来，怕不是骨头都烂在外面了吧？”昏暗的化学实验室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李析像一滩烂泥般趴在一张污渍斑斑、弹簧外露的破床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边缘发黑的布料，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看呐，他绝对是死了，死透了。”

　　“你他妈放什么屁呢？！”张但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他刚从实验室角落里那个临时用破帘子隔开的小隔间里钻出来，衣衫凌乱，扣子错位，敞开的领口露出泛红的皮肤，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潮红和未褪尽的戾气。

　　他凶狠地盯着李析，像一头被惊扰的鬣狗，“咒老大？活腻歪了？”

　　李析瞥了他一眼，那副情欲刚退的模样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爬起来，故意朝着那个小隔间走去，隔间里隐约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我？”李析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讥讽，“我可不像某些人，嘴上叫得亲热‘大哥’，背地里怕是连老大的位子都惦记上了吧？”

　　他“哗啦”一声猛地掀开脏兮兮的帘子，里面蜷缩的女性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求……”哀求声戛然而止，被李析“砰”地一声关帘阻断。

　　“真他妈恶心。”角落里的陈锋忍不住低声咒骂，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哟？听见了？”张但耳朵倒是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恶意的笑，一步步逼近陈锋，“对，你最高尚！整天心里就惦念着你那个竹，清高得很呐！老子要是哪天撞大运抓到她……”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淫邪地在陈锋身上扫视，“嘿嘿，直接就给办了！先替你尝尝这滋味！”

　　“***的张但！”陈锋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双目赤红，猛地暴起，一把揪住张但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布满污垢的实验台上，瓶瓶罐罐一阵叮当乱响，“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老子撕了你的嘴！”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郑智被巨大的动静吵醒，烦躁地翻了个身，从一堆破毯子里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

　　他嘴上说着“行了”，眼神却冷漠地扫过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丝毫没有起身劝阻的意思，反而带着点看戏的兴味。

　　道痴七人众？不过是一群因利而聚、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一盘散沙罢了。

　　邵云一直沉默地靠在最阴暗的墙角，仿佛与周围的污浊融为一体。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暗沉冰冷的铜钱，边缘泛着不祥的幽光——这是大贪大欲真仙陨落后遗留的唯一残片。他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铜钱冰冷的表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李三金……揭大……”邵云心中翻涌着冰冷的怨毒，饥饿感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内脏，“说好的……同登仙路……共享长生……全是放屁！”

　　自私！

　　贪婪！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人得到力量后得意忘形的嘴脸，一股强烈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在这时，丁弑龙把铜钱交给他时那如同毒蛇嘶鸣、充满蛊惑的低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附骨之疽：“成仙？呵呵……格局小了。使用揭大的力量？不，吞噬它！消化它！你不只是成仙……你将超越仙！成为统御万仙的……仙尊！”

　　仙尊！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入邵云混沌的脑海，瞬间点燃了他眼中近乎癫狂的火焰。

　　什么狗屁石板预言！

　　什么狗屁兄弟情义！

　　全是虚妄！

　　唯有力量！唯有吞噬！才是永恒！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掌心的铜钱上。那枚冰冷的金属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诱人堕落的香气——一种混合着铁锈、腐烂血肉和某种远古星尘的奇异气味。

　　他的肚子发出雷鸣般的、空洞的咆哮，口腔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

　　吃了我……

　　一个充满饥渴和诱惑的声音直接在邵云颅腔内震荡，分不清是丁弑龙的低语，还是铜钱本身的意志。

　　吃了我……

　　那声音带着粘稠的质感，仿佛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搔刮着他的神经。铜钱上幽暗的光芒似乎流转起来，像一只缓缓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吃了我……

　　万物……皆该……入你腹中……

　　邵云的理智在饥饿的狂潮和那诡异低语的侵蚀下彻底崩断。他眼中只剩下那枚旋转着、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铜钱。

　　他猛地仰起头，干裂的嘴唇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那枚冰冷滑腻的铜钱，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喉咙深处！

　　“咕嗵——”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入粘稠泥沼的声响。铜钱顺着食道滑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活物般的蠕动感，最终坠入他那如同无底深渊般饥渴的胃袋。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沉重的满足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随即又被更庞大、更空虚的饥饿感取代。

　　“万物……皆该……入我腹中……”邵云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非人的、贪婪的幽光，他枯瘦的身影在角落里微微颤抖，他的影子却悄然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在浮世中学图书馆最幽深、最禁忌的区域——“噤区”那扇布满奇异符文的沉重石门外，云妤与何晴雪正屏息凝神，听着夷则最后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指示。

　　夷则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法则般的威严：

　　“第一，最重要！进入噤区，绝对禁止开口说话！哪怕是一些语气词，都可能引来‘注视’。”

　　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两人，强调着后果的严重性。

　　“第二，噤区内部，理论上存在一百个书架。记住，是一百个。”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如果你们在计数过程中，发现书架数量多于一百，或者少于一百……不要思考！不要疑惑！立刻停止计数！当作一切正常，转身，从第一个书架开始，重新数。绝对，不要去碰触任何一本数量异常的书架上的书！”

　　“第三，”夷则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凝视着她们无法理解的深渊，“当你们找到目标书籍，取下它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什么，在拿到书后的整整十秒内，绝对不可以睁开眼睛！十秒之后，方可睁眼离开。”

　　“最后，”她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噤区内部……会有声音。低语、哭泣、笑声、摩擦声……甚至呼唤你们名字的声音……记住，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忽略它们！不要回应！不要寻找来源！继续你们的任务！它们……只是噤区的一部分。”

　　夷则极其郑重地讲完这几点，仿佛在宣读某种不可违逆的宇宙定律。她拿出两个用朱砂画着繁复符文的白色小纸人，小心翼翼地分别贴在云妤和何晴雪的大臂内侧。“。去吧，保持镇定，完成目标就立刻出来。”她的语气虽然带着安抚，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何晴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冽如冰封的湖面。她没有任何犹豫，径直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仿佛重若千钧、刻满非人符文的沉重木门。一股混合着陈腐纸张、冰冷石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而疏离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云妤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闪过柏潜沉静而坚定的面容。那份温暖和力量感驱散了她心底刚升起的寒意。她握紧了腰间的渊明剑柄，紧随何晴雪之后，也步入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噤区。

　　两人踏入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投入冰水又瞬间抽离的失重感攫住了她们。一股粘稠冰冷的“感觉”如同活物般爬上她们的肩头，沉甸甸地压下来。

　　何晴雪身为僵尸，理论上早已失去了一切生理知觉。但此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而非肉体的寒意，却让她僵硬的躯体都感到了一丝刺骨的冰冷。这寒意并非温度，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排斥和侵蚀。

　　云妤同样感到了不适，更让她心惊的是，藏在怀中的十二面体正持续不断地闪烁着幽冷的蓝光，光芒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自从获得它以来，每次遇到与“天外天”、与那些超越常理之物相关的情况，它都会发光警示。

　　“这东西……和这里一定有更深的联系……出去后必须找夷则老师问清楚！”云妤在心中警铃大作。

　　伴随着十二面体幽幽的蓝光，一种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被窥视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头顶那片深邃的黑暗里，身后望不到尽头的书架阴影中，两旁高耸入黑暗的书架缝隙间……无数道冰冷、贪婪、非人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通透。云妤的寒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何晴雪微微颔首，示意开始。她们并肩而行，脚步放得极轻，如同踩在棉花上。云妤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无声地点向身旁的书架侧边那模糊不清的编号标记。

　　一，二，三，四……十五，十六，十七……

　　她们像两只谨慎的蚂蚁，在由书籍构成的、巨大而诡异的迷宫中艰难前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们自己微弱的心跳（对何晴雪而言是某种意识的波动）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靠近我…成为我…

　　知识…即是血肉…

　　一个如同竹片摩擦、又似老人叹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贴着耳朵低语！

　　云妤猝不及防，惊得浑身一颤！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右手几乎是本能地“呛啷”一声拔出了渊明剑，寒光一闪，带着破风声就朝着旁边发声的书架狠狠劈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是何晴雪！

　　何晴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紧抿着唇，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云妤的冲动，然后才缓缓松开手。那触感冰冷刺骨，还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陈年檀香混合着地下冻土的淡淡香气。

　　她心中冷哼：‘如此心性，遇险则乱，果然配不上我弟弟。我弟弟所选之人，当如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她无声地用手势示意云妤冷静。

　　两人压下心头的惊悸，强迫自己忽略那仍在意识边缘萦绕的低语，继续着无声的计数。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三十四……四十五……

　　走到第四十五号书架时，何晴雪停下了脚步。她需要找的《血灵缚咒》就在这一区域。她朝云妤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向前寻找寰宇之瞳相关的书籍。

　　云妤点头，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向更深的黑暗。

　　看看我…看看我吧…我知晓…你心中所求…

　　一个充满诱惑的女声在何晴雪耳边响起，来自她左手边的一卷蒙尘的竹简。

　　你应该看我…打开我…我能给予你…超越生死的力量…

　　紧接着，另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男声从右上方传来，一本封面缠绕着黑色丝线的皮质书籍微微震动。

　　何晴雪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诱惑，而是因为纯粹的厌烦。

　　她眼神一厉，闪电般出手，左手抓住那卷聒噪的竹简，右手抄起那本蛊惑的皮面书，看也不看，双臂灌力，狠狠地、无声地将它们掼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啪嚓！”“嘭！”

　　竹简线崩，皮书面朝下摊开，里面似乎渗出几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渗入石缝消失不见。世界清静了。

　　何晴雪面无表情地在书架上快速扫视，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那本用暗红色液体书写着扭曲符文的册子——《血灵缚咒》。

　　她将其抽出，认真的执行着夷则的嘱咐，闭上了眼。

　　书册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哀嚎被封存在书页之中。

　　夷则曾与她深谈过。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师坦言，在她漫长的生涯中，遭遇过不少操纵僵尸的邪修，那些被炼制的僵尸不过是充满怨毒的死肉傀儡。

　　但像何晴雪这样，肉身虽死，魂魄却坚韧地保持着自我意识，甚至拥有情感和理智的僵尸，她闻所未闻。

　　夷则认为，僵尸那被视为至邪污秽的血液，或许正是何晴雪独特存在的根源，也可能成为她最意想不到的武器。

　　她希望何晴雪能探索这种力量，学会利用它保护自己，而非被其反噬。

　　当何晴雪问及原因时，夷则只是望着远方，眼神悠远而带着一丝悲悯：“我只是……不希望再看到善良的灵魂，为了不该由他们背负的罪孽而牺牲罢了。”

　　与此同时，云妤正独自在越发阴森诡异的书架迷宫中穿行。她的手指快速而无声地点过书架侧边的编号。

　　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

　　“怎么回事？”云妤心中越来越焦灼，“寰宇之瞳相关的信息在哪里？甚至连一本提到‘宙宇神君’名号的都没有……感觉像是……被人刻意抹去或者藏匿了起来……”她忍不住回头，想看看何晴雪的位置。

　　隔着重重书架，她似乎看到了何晴雪模糊的身影在向她挥手示意，像是已经找到了书。

　　“她找到了……太好了……不对！！！”云妤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清晰地记得，她和何晴雪是在第四十五号书架分开的！她才走了多久？三分钟？绝对不超过五分钟！怎么可能一下子数到了八十五号？！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旁边书架嵌着的、布满灰尘的铜质标牌——上面清晰无误地刻着：八十五。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来了……祂们来了……

　　新鲜的气息……美味的恐惧……

　　空间的褶皱……时间的涟漪……

　　欢迎来到……真实的夹缝……

　　你……逃不掉的……

　　无数个重叠的、窃笑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云妤的脑海，比之前的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残忍快感！

　　云妤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她不敢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路——记忆中入口的方向——发足狂奔！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八十四，八十三，八十二，八十一……

　　她一边跑一边数，心中焦灼万分。

　　“我被‘移动’了！是噤区的空间本身在作祟！”她瞬间明白了刚才的异常。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明明在朝着何晴雪之前所在的方向奔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撕扯开来！

　　一排排本不该存在的、样式古老腐朽的书架如同幻影般凭空生长、延伸、复制，瞬间填满了她与何晴雪之间原本清晰的视野！何晴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架的汪洋之中！

　　七十九…七十八…七十七…五十五…？！不对！

　　云妤的脚步猛地刹住！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前的书架标牌，赫然写着五十五！她刚才明明是从八十一号往回跑，数到了七十七号，怎么下一眼就跳到了五十五？！空间的逻辑在这里彻底崩溃！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一阵剧烈晃动、拉伸、扭曲！当视野再次“稳定”下来时，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七十六号书架前！

　　来了……祂们来了……

　　空间的编织者……时间的窃贼……

　　放弃吧……此间无路……此门……永闭……

　　你……将永恒迷失……成为……新的书页……

　　那重叠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的宣告。

　　云妤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恐惧。她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她再次朝着认定的入口方向奋力奔跑！

　　七十三…七十二…七十一…

　　跑着跑着，一种新的、更令人窒息的诡异感笼罩了她。她惊恐地发现，两旁高耸的书架似乎在……生长？它们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逼近，原本宽阔的通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狭窄、压抑！

　　书架顶端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向下沉沉压来！她奔跑的速度也仿佛被无形的泥沼拖拽着，变得越来越慢，步履维艰！

　　“怎么回事？！”她猛地停下，回头看向自己刚刚跑过的路——身后的书架通道却恢复了“正常”的宽度和高度，仿佛刚才的压迫只是幻觉。她试着后退一步，回到七十号书架，一切如常。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

　　嗡……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两旁的巨大书架如同活物般，带着令人牙酸的、细微的骨质摩擦声，再次向她挤压过来！通道以更快的速度变窄、变矮！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而来！

　　云妤触电般猛地退回七十一号书架的安全范围，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噤区的空间，不仅会扭曲位置，还会扭曲尺度！它像一个拥有恶意的活物，玩弄着闯入者的感官！

　　就在她惊魂未定、茫然四顾之际，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得如同毒蛇在耳畔吐信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滑腻感，直接钻入了她的脑海：

　　“使用……寰宇之瞳……”

　　云妤浑身一僵，以为是那些烦人的书卷又在作祟，强忍着不去理会。然而，下一秒——

　　黑暗中，两点幽冷、狭长的青色竖瞳毫无征兆地亮起！如同两点来自深渊的鬼火，悬浮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那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辰在缓缓旋转、破碎！

　　“使用……寰宇之瞳……”那蛇信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源头正是那对青色的竖瞳！

　　云妤吓得魂飞魄散，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反手拔剑！

　　渊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带着决绝的寒光，撕裂噤区沉闷得令人窒息的空气，朝着那两点青瞳狠狠斩去！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剑刃在距离竖瞳仅寸许之遥时，被一只突然从黑暗中探出的、布满细密紫色鳞片的利爪稳稳地格挡住了！那爪子只有三指，指尖锋利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云妤手臂发麻！

　　紧接着，那青瞳的主人缓缓从浓郁的阴影中“游”了出来。那是一条拥有着类人上身的奇异生物！它的下半身是覆盖着深紫色鳞片的粗壮蛇尾，蜿蜒盘踞在地上。而上半身，则覆盖着同样的紫色鳞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最为诡异的是，它从肋下生长出两只同样覆盖鳞片的手臂，末端正是刚才挡住渊明的那双三指利爪！此刻，那利爪正以一种极其灵巧、宛若人类般优雅的姿态，轻轻地将云妤的剑刃推开。

　　它那颗介于蛇与蜥蜴之间的头颅微微低垂，那对冰冷的青色竖瞳不带任何感情地凝视着惊骇欲绝的云妤。布满细鳞的脸上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难以名状的、近乎“微笑”的表情。

　　那道蛇信般嘶哑、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直接在云妤的灵魂深处震荡：

　　“别害怕……渺小的……访客……吾乃……下四持忆之四……蛇人……韦吉尔……”

　　“很高兴……在此永恒的……图书馆……遇见……你……”

第二十四章 铜钱，噤区

第二十四章铜钱，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