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东君和苏青棠的交谈,肖历似乎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他依旧只是和善地露出一个微笑,随后便看向了站在一侧的八个侍从。

“喝完了,走吧。”
何况,酒肆的情况,该打探的,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他们如今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耽误不得。
“是。”侍从们同时将手中长刀收回刀鞘,转身便走出了酒肆。
但有一个侍从动作是最慢的,似乎是还在品着方才酒中的滋味,直至身旁另一个侍从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学正,发什么呆啊?”
被叫做学正的侍从晃了晃脑袋,“真是好酒啊。”紧接着,他冲白东君咧嘴一笑,然后就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这个叫学正的,为何要易容以后,混在其中?难不成……他也是为了顾家和晏家的事而来的?

看来,等下回去的时候,有必要和顾洛离说一声这个学正的情况了。

毕竟,她也不希望,顾家和晏家的事情,会有什么变数。
顾洛离可是承诺了的,待事情一结束,就给她大把大把银子当做谢礼。
而在苏青棠想事情的时候,肖历也已然拿起桌上剩下的两盏酒,跟着走出酒肆。

“贵客若有空,可要常来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懂酒的贵客,最重要的是,他喝过过自己仰慕已久的秋露白,于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心思,想要竭力招揽一下,而且,也能够赚上一笔。
然而。
已经打探完酒肆情况的肖历,自然不会再像方才那般和颜悦色,不仅没有回答白东君的话,就连头都没有回过一下。
车夫站在一侧撑开了伞,肖历将其中一盏酒递给他,带着另一盏酒便上了马车。

“那马车里还有一个人。”
司空长风忽然间又重新把脑袋抬了起来,看向白东君。
“司空长风,原来你刚才是在装睡啊,难怪你能躲开白东君踹你那一脚呢。”


“苏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刚才是在装睡。”
即便苏青棠没有表明自己会不会武功,但司空长风依旧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苏青棠闻言,眼珠子转动了几下。
“司空长风,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刚才是在装睡呢。”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

司空长风一下子就被苏青棠说的话给噎住了。
尤其是她脸上那副无辜又可怜的表情。
略有些无奈的司空长风轻声叹了口气。
白东君不知道司空长风和苏青棠刚才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也知道马车里还有一个人。

“刚才他说还多一盏酒可以给我喝的时候,我就算出来了。”

“不必算,我们习武之人会望气,这辆马车的气就不对。”
白东君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欺负我武功不好?”
“我觉得他有可能是真的欺负你武功不好吧。”


“我也这么觉得。”
白东君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苏青棠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真的很想说,知道自己武功不好,还一个人跑来柴桑城开酒肆,真当自己是有九条命的猫妖啊。
在他们三人交谈的时候,车夫拿起肖历递给他的酒盏,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随后,车夫瞥了白东君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随手将空酒壶扔在地上,紧接着,他猛地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背上,马车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驰而去。
见此情景,白东君胸中怒火中烧,几步疾行至门口,抓起地上的酒壶碎片便朝车夫掷去;似乎这仍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愤懑,他随即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起来:

“我的酒给这样的粗人喝了,真是暴殄天物!”
车夫并未回头,而是挥动马鞭,将酒壶碎片重新击回,直奔白东君飞去;白东君见状,一时怔住,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那即将袭来的碎片便已被刚刚走出酒肆的司空长风接在了手中。
司空长风的嘴上叼着一根牙签,手中握着那片酒壶碎片。

“这贵客,还不如不来呢。”
“有没有可能,他们并不是贵客呢?”

苏青棠刚刚从酒肆中走出,缓步来到他们二人的身旁;她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的方向,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思。

“苏姑娘,你似乎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闻言,苏青棠立即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好了,我酒也已经喝完了,便先回茶楼了。”

不等白东君和司空长风开口说话,苏青棠便已然转身离开,回到了她和顾洛离在龙首街上经营的酒楼。
白东君或许会被苏青棠的话给糊弄过去,但常年混迹江湖的司空长风却没有那么容易被她说的话给糊弄过去,他也相信,苏青棠必定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这条龙首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