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浴室时,严浩翔已经不在卧室了。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飘来,很清淡。张真源顺着味道,小心翼翼地挪到开放式厨房和餐厅的区域。
严浩翔站在中岛台后,正背对着他,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里煎着什么。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竟有几分居家的柔和。中岛台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小碟清淡的泡菜,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这寻常温馨的场景,与昨晚的暴烈禁锢对比强烈,显得格外诡异。张真源停在餐厅边缘,不敢靠近。
严浩翔关了火,将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培根分别盛进两个白瓷盘里,转身,将其中一个盘子放在中岛台对面他昨晚坐过的位置。
“过来,吃饭。” 他抬眼看向张真源,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在招呼一个暂住的、有些拘谨的客人。
张真源慢慢挪过去,在离他尽可能远的高脚凳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垂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煎蛋边缘焦黄,蛋白嫩白,蛋黄将凝未凝,培根煎得酥脆,香气诱人。但他毫无食欲,胃里像塞了一块冰。
严浩翔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姿态优雅地开始切割自己盘中的食物,动作不疾不徐。金属餐具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规律的脆响,在过分安静的清晨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张真源没有动。他盯着盘子里精致的食物,手指在桌面下蜷缩起来。
“不合胃口?” 严浩翔切下一小块蛋白,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还是,需要我喂你?”
最后几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调侃。
张真源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深不见底,平静的表面下,是昨晚那个疯狂偏执的严浩翔投下的、浓重的阴影。他知道,这不是询问,是警告。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刀叉。金属握柄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笨拙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手抖得厉害,刀子刮过盘底,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努力控制,却徒劳无功。煎蛋被切得支离破碎,蛋黄流出来,弄脏了洁白的瓷盘。
严浩翔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他狼狈的姿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泛红的眼眶,和咬得失去血色的下唇。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只是看着,像在欣赏一幅并不怎么令人愉悦、却独属于他的画。
时间在沉默和刀叉偶尔的碰撞声中缓慢爬行。张真源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却强迫自己将盘子里冰冷的食物一点点塞进喉咙。牛奶是温的,喝下去却暖不了胸腔里那块冰。
“今天有雪,外面冷。” 严浩翔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就待在家里。”
张真源拿着杯子的手一顿。家?这里?
“我……” 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的手机……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我晚点会让人去酒店取来。” 严浩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手机,” 他放下纸巾,抬眼,目光平静地锁住他,“暂时用不上。这里很安全,你需要什么,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