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于我的玫瑰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冷硬，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很静，没有昨晚那种沉郁的、燃烧般的暗火，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深邃，幽暗，底下却可能藏着未散的漩涡。

“睡得好吗？”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张真源攥紧了被角，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一点。“放我走。” 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和恐惧。

严浩翔像是没听见，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深色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大片苍白的天光瞬间涌入，刺得张真源眯起了眼睛。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高楼，街道，树木，全都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反射着清冷的光。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下来。寂静，了无生气，仿佛整个城市都还沉在冻僵的梦里。

“下了一夜。” 严浩翔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声音没什么起伏，“路都封了。”

张真源的心沉了下去。他是在告诉他，别想着离开，你走不了。

“洗漱，然后吃早餐。” 严浩翔转过身，不再看窗外，也不再看张真源，径直走向卧室附带的浴室。“衣服在衣柜左边，你的尺寸。” 他说完，就关上了浴室的门，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张真源僵在床角，直到水声停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再次打开。严浩翔走了出来，头发微湿，换了另一身休闲款的黑色羊绒衫和同色长裤，整个人显得清爽而……正常。如果不是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张真源几乎要以为这只是某个寻常的、同居恋人的清晨。

“需要我帮你？” 严浩翔擦着头发，目光扫过来，落在依旧裹着被子、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的张真源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真源猛地摇头，几乎是滚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他不敢看严浩翔，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冲向衣柜。拉开左边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一排衣服，从内到外，一应俱全，全是他的尺码，甚至有好几件，是他记忆里曾经喜欢过的款式和颜色。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发寒，比脚底的寒意更甚。

他胡乱抓了一套看起来最普通的浅灰色家居服，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反手锁上门。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红肿、眼神涣散的人，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热水冲刷过身体，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和僵硬，但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被触碰、被禁锢的感觉，尤其是后颈和腰间。他用力搓洗，皮肤泛起红痕，可那种无形的烙印，却仿佛沁入了更深处。

换上干净的衣服，布料柔软舒适，妥帖地包裹着身体，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他看着镜子里穿着陌生衣服、身处陌生牢笼的自己，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