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当家的…怕是...唉...阴阳相隔...”蔡八斗夹起一块红烧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油汁滴在了桌布上。
盛秋月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吃饭就吃饭,比划什么!”
白敬祺扒拉着饭,时不时还给旁边的吕青橙夹菜,“要是没死,就当家那财力…”
他瞥了眼正在盛汤的陆三金,“虽说人是有点抠还有点上了年纪,但是那脸还是不错的,也不可能抱不到美人归。”
吕青橙咬着筷子,插嘴:“万一是人家不喜欢当家的呢?他是单恋呢?”
“单恋?”盛秋月冷笑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都能给人家手帕了,这说明什么?两情相悦!”
“万一是人家掉了,被当家的捡回来了呢?”邱璎珞坏笑着,故意把鸡腿啃得啧啧作响。
“都说什么呢!”
陆三金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邱璎珞突然唱了起来,还故意对着陆三金的方向抛了个媚眼。
“行了!我说!”陆三金突然提高了嗓门,吓得蔡八斗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听~当家讲过去的故事~”众人开始兴奋起来了。
陆三金叹了口气。
“她家是江西大瓷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我倒丝绸,她倒瓷器。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泰晤士河畔...”
众人的筷子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天她穿着湖蓝色的洋装,撑着一把蕾丝阳伞。”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用刚学的意大利语说了句‘早安’。”
“然后她回头,”陆三金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用带着江西口音的官话说‘这位公子,现在是傍晚了’。”
邱璎珞捂着嘴偷笑,被盛秋月在桌下踢了一脚。
“然后呢?”
众人追问。
“然后…”陆三金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河畔。
“这位公子,现在是傍晚了。”女子轻转伞柄,蕾丝花边在晚风中轻颤。
陆三金嘴角微扬:“那容我问一问姑娘,大晚上打什么伞呀?”
“呵呵。”她轻笑出声,那笑声如珠落玉盘,又似清泉击石,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特有的绵软尾音,偏生又掺着几分西洋女子的大方爽利,听得人耳尖发烫。
伞面微微倾斜,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
她生得极是标致,黛眉如远山含翠,一双杏眼顾盼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灵动。
鼻梁秀挺如瓷,朱唇不点而红,眼角下一点泪痣,衬得整张脸愈发鲜活起来。
“公子可知愿者上钩?”
她眼眸似水,长睫在夕阳下投下细密的阴影,说话时,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没准我就是等着像公子这般的有缘人呢?”
眼波流转间,三分俏皮七分多情,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含着千言万语。眸光潋滟处,似嗔似喜,欲语还休,只消一个眼风扫过,便让人心头一颤。
陆三金就这样溺毙在了那天的泰晤士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