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你是一点她的坏话都听不了啊。”白敬祺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笑得促狭。
“啧啧啧...爱的够深啊...”吕青橙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陆三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块温润的白玉已经被他盘得发亮。
“我没有...”他还在嘴硬,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我现在连她什么样子都忘了!”
“当家的,别害羞呀...”
“对嘛对嘛,和我们说说嘛...”
众人七嘴八舌地起哄,可陆三金死活不从,嘴巴像是被浆糊黏住了似的。
“哎呀!别逼当家的了,”邱璎珞突然提高嗓门,“我其实都不感兴趣,比起过去的芝麻烂谷子的事,我还更在乎现在...”
她眼珠一转,突然拍手道,“哎呀,说起来前街新开了家绸缎庄,掌柜的独子长得可帅了!”
“是吗?”吕青橙立刻来了精神,连手里的瓜子都放下了,“有多帅?”
“他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玫瑰花瓣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邱璎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这长得怎么怪耳熟的…”蔡八斗挠了挠头。
邱璎珞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陆三金,“别人的过去有什么好探讨的,对不对当家的?”
“对!”陆三金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你真的一点也记不得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样子了对不对?”
“对!”陆三金斩钉截铁地回答,顺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邱璎珞突然话锋一转,“欸,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来着?”
陆三金不假思索地回答到,“湖蓝色的裙子,蕾丝领口别着珍珠胸针,发间那顶镶着蓝宝石的小礼帽在泰晤士河的阳光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镖局里顿时鸦雀无声,连后院马厩里的马都停止了咀嚼。
“哦~”邱璎珞拖长了音调,眼睛笑成了两道缝,“还记得这么清楚啊~连阳光都记得~”
陆三金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猛地站起身,紫檀木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去看看账本...”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邱璎珞突然唱了起来,还冲陆三金挤眉弄眼。
“别唱了!”陆三金一把抱起匣子就要走,却被邱璎珞眼疾手快地抽出了那卷画轴。
“等等!这是什么?”她利落地解开红绸,一幅西洋油画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空气瞬间凝固。
画中女子撑着蕾丝洋伞,云鬓间点缀着珍珠发饰。湖蓝色的洋裙勾勒出纤细腰身。河面的波光映在她胸前的珍珠上。
细腻的笔触,连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唇角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更是栩栩如生。
“天呐,这姑娘太水灵了吧!”蔡八斗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陆三金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画上,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画布一寸的地方停住,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最终小心翼翼地接过画轴,用红绸重新系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行了,都散了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再出声。
直到陆三金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邱璎珞才长舒一口气,“我的乖乖,当家的居然...”
“嘘!”盛秋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龙门镖局的众人第一次知道,他们精明的当家,心里藏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