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落在太庙广场的废墟上。
碎石堆里升起缕缕白雾,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叹息。
萧景珩跪坐在断墙边,掌心星图纹路泛着幽光,与远处残存的龙凤图腾遥相呼应。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楚明澜。
她面色苍白,唇色几近透明,唯有掌心血痕还在微弱跳动。
那些血珠凝成的“承欢”二字早已消失不见,可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感却始终缠绕着两人血脉。
一阵风掠过,卷起满地晶粉。
萧景珩瞳孔骤缩,那些闪烁的碎屑中似乎有什么在凝聚。
果然,白若薇的残影渐渐浮现,发间玉簪映着晨光,将星图轨迹投射在废墟四壁。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您真以为能逃到哪里?
”
萧景珩没有回答。
他伸手抚过楚明澜微凉的脸颊,指尖掠过之处泛起淡淡金芒。
那些光芒顺着她的眉骨流向耳后,最终消失在衣领之下。
残影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别忘了,她不过是个容器。
真正的太子妃——”
话音未落,楚明澜的手指猛地抽搐。
她睫毛轻颤,睁开的眼眸竟是一金一蓝,两种颜色在瞳孔深处激烈交锋。
萧景珩心头一紧,腕间咒纹随之跳动,竟与她掌心血痕连成一片。
“我不是她……”楚明澜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可我也是她……”
萧景珩喉结滚动。
他想起那个雪夜,沈知微蜷在冰冷的地砖上,自己亲手打碎的铜镜碎片扎进她掌心。
那时的血珠也是这样在空中凝成“承欢”二字,最后坠入东宫最深处。
“去查……”楚明澜忽然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冰凉,“查三年前的东宫秘档……”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红痕。
那痕迹竟与龙凤纹产生共鸣,一道金光顺着萧景珩的血脉蔓延。
他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梨花树下红裙翻飞的身影,及笄礼上晃动的琉璃簪,还有那个永远停留在东宫宴上的微笑。
“你笑起来像只骄傲的小凤凰。”他喃喃道。
楚明澜瞳孔中的金芒突然暴涨。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萧景珩按住肩膀。
两人的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当年你扯碎凤袍时,可知道上面绣着三魂咒?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千年时光传来,“每一针都是以命格为引……”
萧景珩虎口收紧。
记忆深处闪过老七临死前的画面,那枚刻着“承欢”的玉牌还硌得掌心生疼。
他突然注意到楚明澜颈侧有一抹淡青色胎记,形状恰似北斗七星。
白若薇的残影就在这时扑来。
她发间的玉簪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直取楚明澜心口。
萧景珩本能地将她护在怀里滚向断墙,方才立身之处已被黑气蚀出深坑。
“三魂未聚,宿命未终。
”残影的声音变得飘渺,“太子殿下,您真的以为能改写天命?
”
楚明澜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萧景珩想起灯市晃动的琉璃簪,可眼底流转的金芒却刺得他睁不开眼。
她反手扣住他手腕,冰凉触感顺着血脉蔓延,竟与咒纹产生奇妙共鸣。“我是谁不重要。
”她指尖抚过萧景珩眉间皱痕,那里正在浮现与晶石同源的纹路,“重要的是,你为何执着于真相?
”
萧景珩喉结滚动。
记忆深处闪过无数画面:先帝在太庙饮下毒酒时翻涌的龙袍,老七将玉牌塞进楚明澜掌心时颤抖的手指,还有自己跪在废墟里攥着染血十二章纹的场景。
那些画面突然具象化,在废墟四壁投射出血色光影。
“你以为能逃到哪里?
”白若薇残影撕开空间裂缝扑来,发间玉簪映出星图轨迹。楚明澜只是抬手。
所有晶石碎片便悬停半空,映出三人血脉中流动的光点。
萧景珩看到自己的记忆碎片在其中流转——东宫宴上泼洒的茶水,沈知微裙摆绽开的涟漪,还有那句“你若负我,来世必还”。
“当星辰移位,宿命重启——”她的尾音被轰鸣吞没。
萧景珩踉跄着伸手去抓,却触到她手腕处冰凉的温度。
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竟与血脉中的咒纹产生奇异共振。
地脉深处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整座皇宫开始轻微震颤。
白若薇残影撕开空间裂缝扑来,发间玉簪映出星图轨迹。
楚明澜突然睁开眼,金瞳倒映着九十九根龙柱同时开裂的景象。
血光直冲云霄时,北斗七星排列骤变,第七星亮度盖过紫微垣。
“真正的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帘缓缓合上。
萧景珩最后的记忆,是那抹释然的笑,以及漫天血光中浮现的凤凰形态。
晨光刺破云层时,他跪坐在废墟间。
楚明澜昏迷前呢喃的“去查《承欢录》最后一页”犹在耳边,袖口滑落的老七遗物硌得掌心生疼。
风卷起书页残片,他忽然发现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星图纹路,正与太庙广场的龙凤图腾遥相呼应。
他颤抖着翻开残破的《承欢录》。
泛黄的纸页间忽然渗出血字:“承欢已死,魂归何处?
”
血迹蜿蜒,在最后一页显现出一幅地图。
那图案与他掌心的星图纹路完全吻合,终点指向皇宫最深处的地脉密室。
远处传来铜镜碎片的嗡鸣。
萧景珩抬头望去,只见第七星的光芒越发耀眼。
他抱起楚明澜站起身,望向那个方向。
先帝的声音仿佛从千年之外传来:“当第七星最亮时,宿命将重启。
”
萧景珩抱起楚明澜,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声响。
他望向那片越发刺目的光芒,皇宫深处的地脉密室仿佛在召唤着他。
楚明澜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睡,”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抖,“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
”
远处的铜镜碎片嗡鸣声越来越急促,像是某种力量在催促着什么。
萧景珩的脚步没有停,穿过残垣断壁,每一步都踏在满地晶粉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风卷起他的衣角,也吹动了楚明澜的一缕发丝。
她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并没有醒来。
萧景珩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心疼,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决心。
“等找到答案,我就带你离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宫深处的地脉密室入口就在前方,一道漆黑的石门半掩着,仿佛等待着他们到来。
萧景珩伸手推门,门上的纹路亮起微光,与他掌心的星图隐隐呼应。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与岁月的味道。
萧景珩抱着楚明澜走了进去,身后,晨光依旧刺破云层,洒落在废墟之上,而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萧景珩踏入密室,脚步在石阶上回响。
楚明澜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腕间咒纹上。“它在跳。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萧景珩心头一震。
果然,那些缠绕的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起伏,如同活物。
密室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回应着他们的到来。
墙壁上的星图开始流转微光,一条暗道在他们面前缓缓显现。
楚明澜伸手抚上萧景珩的手背,“不是宿命,是陷阱。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将晨光彻底隔绝。密室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墙壁上的星图开始流转微光。萧景珩低头看着腕间跳动的咒纹,寒意顺着血脉攀上脊背。“别动。”他将楚明澜轻轻放在石壁旁,指尖拂过她眉心皱痕。那抹金芒尚未褪尽,反倒在眉间凝成一点暗红。
楚明澜忽然抓住他的衣角,“她来了。”话音未落,整条甬道突然震颤起来。石壁上的星图光芒暴涨,映出无数细密血线。那些线条与楚明澜掌心血痕如出一辙,此刻正沿着地面迅速蔓延。
萧景珩瞳孔骤缩。他看到血线尽头浮现出半截断簪,簪头刻着“承欢”二字,与三年前沈知微掌心渗出的字迹一模一样。碎石堆中突然腾起青烟,白若薇的残影从烟雾中浮现,发间玉簪却变成了断裂的琉璃簪。
“太子殿下还记得这个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厉,“当年你说要亲手为我绾发,结果呢?”她猛然扬起手,整条甬道的血线瞬间沸腾。萧景珩胸口一滞,龙凤纹竟与血线产生共鸣,灼烧感直刺骨髓。
楚明澜突然伸手按在他心口,“别让她引动镇魂灯。”她指尖冰凉,却精准地封住龙凤纹跳动的位置。两人交握的掌心处,星图与血痕交织成网,竟将白若薇的残影逼退数尺。
“你到底是谁?”萧景珩盯着她眼底流转的金芒。记忆深处闪过无数画面:及笄礼上晃动的琉璃簪,东宫宴泼洒的茶水,还有那个永远停留在三年前的夜晚——沈知微蜷在冰冷的地砖上,自己亲手打碎的铜镜碎片扎进她掌心,血珠凝成“承欢”二字坠入东宫最深处。
楚明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是谁不重要。”她反手扣住萧景珩手腕,冰凉触感顺着血脉蔓延,“重要的是,你真的以为能逃到哪里?”白若薇残影扑向两人,断簪划出刺目寒光。楚明澜突然翻身挡在萧景珩身前,掌心血痕迸发金芒。她手腕一翻,竟将那些蔓延的血线尽数吸入体内。萧景珩瞳孔骤缩,正要阻止,却见她脖颈浮现淡青色胎记,与北斗七星完全吻合。“当年你亲手缝合我的伤口,”她声音忽然变得清冷,“如今倒怕了?”话音未落,整条甬道剧烈震颤,石壁上的星图开始逆向旋转。白若薇的断簪擦过楚明澜肩头,带起一缕发丝。发丝飘落时竟泛着微光,随着星图逆转缓缓飘散。楚明澜喉间一甜,却将涌上的血意咽下。她脖颈胎记随星图转动忽明忽暗,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苏醒。
“你到底做了什么?”萧景珩扣住她手腕,指尖传来冰凉触感。
甬道深处传来锁链拖动声。白若薇残影突然扭曲,琉璃簪发出刺耳鸣响。“三魂未聚就想动真格的?”她声音变得尖利,“先把命留下!”白若薇的残影猛然炸开,七道虚影在石壁上投下扭曲黑影。楚明澜脖颈浮现的淡青胎记骤然发亮,竟与甬道顶部的星图产生共鸣。她咬破指尖,在萧景珩掌心画出一道弯折符文。“现在不是计较身份的时候,”她喘着气说,“要么信我,要么一起死。”萧景珩盯着她眉间那点暗红,突然扣住她后颈将人按进怀里。两人交握的掌心处,血线顺着龙凤纹暴涨,直扑最左侧的两道虚影。凄厉尖叫响起时,那两道影子已化作青烟消散。“你——”楚明澜刚要开口,已被他护在身后。剩余五道虚影骤然融合,凝成手持断簪的白衣女子。她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流转着金芒,嘴角扬起诡异弧度:“太子殿下倒是情深,可惜她根本不该存在。”话音未落,整条甬道剧烈震颤。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涌出猩红液体,腐朽气息瞬间弥漫。楚明澜猛地拽过萧景珩手腕,将他推向石壁死角。“别让血沾到皮肤。”她低声道,掌心血痕暴涨,将蔓延的血流尽数吸入体内。萧景珩瞳孔骤缩,看着她小臂浮现的纹路——竟与自己腕间的咒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