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青漩涡吞噬了最后一块青铜残片,楚明澜的指尖在令牌背面触到凹凸的刻痕。那些笔画深得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至亲血脉自戕破咒"八个字正在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她虎口的月牙疤渗入皮肤。
"阿姐!"地牢传来的嚎叫突然拔高八度,铁链哗啦声里混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幼弟的银质命锁挣脱铁链,在漩涡中心旋转成一道刺目白光。锁面"长命百岁"的祝福语正被某种力量重新锻打,边缘卷曲着形成匕首的雏形。
萧景珩的龙纹剑突然横斩过来,剑风擦着楚明澜耳畔削断一缕发丝。"别看令牌背面!"他手臂上的星图纹路已经蔓延到颈动脉,那些发光的线条正疯狂抽取他的血液,"那上面涂了......"
青铜碎片突然暴雨般射来。楚明澜翻身用令牌格挡,金属相撞的瞬间,襁褓布条从她袖中自行飘出。浸着父亲朱砂字迹的布料像活物般缠上变形的银锁,婴儿啼哭般的嗡鸣声中,匕首刃面浮现出与楚明澜耳后如出一辙的朱砂痣图案。
漩涡底部突然炸开幽蓝火焰,先太子妃的残影在火中跄现身。她玄色裙裾沾满井水,怀中的鎏金匣子正在融化。"楚老将军刮掉编号时说过......"残影的指尖穿过二十年光阴点在银锁上,"第七副铠甲要留给容器。"
穹顶冰层传来白若薇撕心肺的尖叫:"闭嘴!"无数毒虫从她七窍涌出,在空中拼出完整的血契正文。楚明澜终于看清第三条被刻意模糊的文字——破咒者需在子时前用同源血脉者的心头血重写契约。
幼弟的嚎叫突然变成诡异的笑声。他手腕翻转,已成型的献祭匕首自动调转方向对准自己心口。楚明澜扑过去时,令牌背面的刻痕突然灼烧起来,那些暗红液体在她掌心凝成父亲的字迹:"朱砂为引,布帛作舟。"
"抓住银锁!"萧景珩的剑尖挑开扑来的毒虫群,星图纹路已经爬满他半边脸颊。龙纹剑突然脱手飞出,钉住正在消散的先太子妃残影。借着这瞬息的机会,楚明澜将襁褓布条甩向漩涡中心。
布条接触银锁的刹那,整座地牢剧烈震颤。幼弟腕间的铁链寸寸断裂,他扭曲的身体突然定格成跪拜姿势。匕首悬停在心口半寸处,刃面朱砂痣与楚明澜耳后的印记同时迸发血光。
"编号七不是排序......"先太子妃的残魂在龙纹剑下艰难抬头,她的手指穿过二十年光阴指向楚明澜,"是朱砂痣的形态......"
白若薇的尖叫突然变成惊恐的呜咽。漩涡边缘开始结冰,那些冰晶沿着血契文字逆向生长。楚明澜看见自己的血顺着襁褓布条流向银锁,在匕首刃面勾勒出完整的七星图案。
萧景珩突然按住她手腕:"子时了。"星图纹路正从他皮肤上剥落,化作光点投向银锁。幼弟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直立起来,匕首当啷落地时,他腕间浮现出与令牌编号完全一致的"七"字疤痕。
令牌突然炸成粉末。纷扬的青铜尘屑中,楚明澜耳后的朱砂痣灼痛消失,而幼弟腕间的疤痕正扭曲成新的七星图。先太子妃的残魂最后看了一眼萧景珩,消散前唇形分明在说:"白家女不是人......"
地牢穹顶轰然坍塌时,楚明澜抓住萧景珩的衣襟滚向唯一完好的石台角落。她的指甲抠进对方手臂星图纹路里,两人血液交融处突然浮起鎏金小字——正是当年父亲写在襁褓夹层里的反咒口诀。
白若薇的躯体正在冰层后四分五裂。她每块碎裂的皮肤下都露出密密麻麻的星图纹路,那些发光的线条正疯狂涌向幼弟新生的七星疤痕。龙纹剑突然自动飞回萧景珩手中,剑身映出的倒影里,先太子妃投井前最后回望的画面正在重组——
二十年前的楚老将军割开自己手掌,将血滴进婴儿耳后的朱砂痣。他身后站着七位天璇卫,每人铠甲内衬都缝着一块浸透镇魂脂的襁褓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