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青冰晶在青铜匣上方旋转出诡异的光弧,楚明澜抬手挡住刺目的血光。鎏金护甲边缘映着【荧惑现 双生劫】的字样,冰晶折射的光斑在她颈侧划出细小的红痕。
匣中羊皮血书"唰"地展开,先太子妃的字迹突然渗出新鲜血珠。萧景珩腰间的龙纹玉佩腾起白烟,玉上盘龙的眼睛亮起两点猩红。残玉与玉佩相触的刹那,冰窖侧道的石砖浮现出半透明的记忆残影——先帝的玄色龙靴碾过楚家军虎符,蒙面死士刀尖挑着的正是楚明澜幼弟的银质长命锁。
"双生女换魂术需......"血书上的字迹突然被冰层裂缝渗出的毒液吞噬,靛青液体像活物般攀上羊皮卷边缘。楚明澜的护甲擦过毒液表面,刮下一层凝固的胶状物,残存的"血亲终止"四字在胶膜下若隐若现。
穹顶冰晶突然高频震颤。白若薇的尖笑从半透明冰层里透下来,声波震得青铜匣嗡嗡作响:"好姐姐,拿我当容器养了十年魂魄,现在舍不得了?"
萧景珩的剑锋突然横在血书上方。他手臂的星图纹路正与血书边缘的暗纹同步闪烁,皮肤下流动的靛青光脉将毒液逼退三寸。"这不是太子妃笔迹。"剑尖挑开被腐蚀的卷轴接缝,"'双生'二字墨色较新。"
楚明澜的指甲掐进掌心。玉佩残影里闪过的长命锁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冰晶映出的却是另一幅画面——十二岁的白若薇在御花园扑蝶,腕间翡翠镯子突然裂开,爬出的黑虫组成"容器"二字。
"笔迹新旧能造假,这个呢?"她突然拽过萧景珩的手按在血书落款处。先太子妃的"薇"字最后一勾突然翘起,变成与楚明澜耳后朱砂痣完全相同的形状。
冰层传来"咔"的裂响。无数细小的冰棱倒悬而下,每根冰棱里都封着一只毒虫的幼虫。萧景珩的剑锋划出圆弧,剑气震碎的冰渣在两人周围形成短暂的安全区。血书背面的暗纹此刻完全显现——竟是楚家军传递密报用的星象暗码。
荧惑守心那晚......"楚明澜的护甲快速划过暗纹,"父亲亲卫看见先太子妃自己跳的井。"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暗纹最后一段记载着更惊人的事实:井沿残留的指甲痕里,检测出两种不同人的血。
穹顶突然砸下一块棱镜般的厚冰。冰体碎裂后浮现的影像里,白若薇本体正在皇宫正殿撕扯自己的脸皮,右手指甲深深抠进左脸皮肉。"疼吗?"影像里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笑意,"你替我疼了十年,现在该还了。"
萧景珩的龙纹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啸叫。剑身映出的不再是两人倒影,而是冰窖深处某面冰墙——墙上模糊的人形正随着白若薇本体的动作同步扭曲。楚明澜突然冲向青铜匣,鎏金护甲狠狠砸向匣底。
"不是换魂!"护甲碎片崩裂的瞬间,她抓住匣底露出的铜环,"是分魂!"铜环拉出的暗格里,静静躺着半枚染血的楚家军令牌,编号"天璇七"的"七"字有明显刮痕。
白若薇的尖笑突然变成惨叫。穹顶影像剧烈晃动,映出她左脸皮肤下蠕动的黑色线虫。楚明澜趁机将血书残页按在萧景珩手臂的星图纹路上,被毒液腐蚀的空白处渐渐显出字迹:"容器血尽时,双生共赴黄泉。"
龙纹剑的啸叫达到顶峰。剑尖所指的冰墙轰然倒塌,露出后面被八条青铜锁链禁锢的冰棺——棺中躺着与白若薇容貌九分相似的女子,心口插着半截楚家军制式佩剑。
"天璇卫没有第七人。"楚明澜的声音像淬了冰。她扯开棺中女子的衣领,锁骨处的狼头烙印正在渗血,"这是我父亲的亲卫长,五年前为护太子妃战死。"烙印渗出的血珠在空中组成新的星象图,与萧景珩手臂的纹路完美重合。
白若薇本体在影像里疯狂抓挠喉咙。她的指甲带出大把黑色线虫,虫尸在龙椅上拼出"未时三刻"四个字。几乎同时,冰窖所有冰晶开始显示倒计时——距离未时三刻还有半柱香。
青铜锁链突然全部绷直。棺中女子的右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在冰面刻下"血亲可断"四字。楚明澜猛地转头看向萧景珩,他手臂星图正中的天枢位,亮着与楚家老宅密室机关相同的朱砂色。
"不是要血亲。"她的鎏金护甲刮过棺中女子耳后,露出与朱砂痣对称的月牙疤,"是要同源血。"萧景珩的剑锋已经划破自己手腕,血滴在冰棺上立刻形成与星图纹路一致的沟壑。
穹顶影像突然中断。整个冰窖回荡着白若薇本体撕心裂肺的喊叫:"你们敢——!"声浪震得冰棺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棺中女子突然睁开的眼睛里,瞳孔是诡异的双环状。
楚明澜的护甲卡进冰棺裂缝。她盯着女子右手指甲上新刻的记号——那是楚家军传递死讯用的特殊符号,三个点代表"有诈"。萧景珩的血已经流满半幅星图,棺底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
冰窖地面裂开黑洞的瞬间,白若薇本体的尖叫从深渊里冲天而起。楚明澜在坠落中抓住棺中女子的右手,触到的皮肤下传来密集的线虫蠕动感。女子突然对她做了个口型,破裂的声带挤出气音:"......假的......"
黑暗吞没最后一线冰晶冷光前,楚明澜看见萧景珩的龙纹剑插在冰棺残骸上,剑柄镶嵌的玉珠正发出与血书暗纹相同的频率闪光。白若薇本体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好姐姐,你猜我们现在谁才是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