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灯树上的烛火突然摇晃，楚明澜鎏金护甲反射的光斑在藏书阁穹顶碎成无数金屑。她弯腰拾起那片杏红寝衣，指尖刚触及丝绸，通风管深处就传来窸窣声——半截烧焦的衣带正卡在铁网间随风摆动，与手中残片的火焰纹完全吻合。
"永隆十四年冬，先太子妃穿着这件寝衣投的井。"萧景龙纹剑抵住《永隆起居注》，剑锋压着"狼首"二字。他袖口沾着的硝水在宣纸上晕开，将"暴毙"的记载蚀成模糊的墨团。
楚明澜突然将残片按在剑身。杏红丝绸遇到铁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渐渐浮现出靛青暗纹。"幽州特产的茜草染，遇铁变青。"她转动剑刃，让萧景珩看清暗纹勾勒的狼头轮廓，"节度使夫人专用色。"
书架后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侍卫统领蜷缩在《盐政通考堆旁，咳出的黑血溅在书脊烫金文字上。他撕开护腕时，楚明澜看见溃烂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狼头烙印，与起居注的图案分毫不差。
"白良娣的翡翠镯..."萧景珩剑尖微颤，"当年先太子妃也..."
铜灯树突然爆出灯花。楚明澜借着这瞬刺目的光亮扑向紫檀书案，鎏金护甲刮开《女诫》封面夹层。泛黄的密信残页飘落，焦黑的边缘刚好切断"白氏双"三个字。她突然按住萧景珩欲抢的手腕："殿下可知道？用蜡油能显出火漆封印掩盖的字迹。"
烛台被夺的刹那，她故意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残页上，"生"字在蒸汽中渐渐显影。萧景珩瞳孔骤缩，剑锋划破她广袖的裂帛声里，更多残页从夹层簌簌掉落。
双生女婴，长留幽州，幼献东宫。"楚明澜指尖点着发黄的纸页，"白家当年送进东宫的，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宫墙外突然传来三短一长的哨声。那声音像是用某种兽骨制成，穿透秋夜时带着边关特有的肃杀。萧景珩手中茶盏炸裂，瓷片扎进掌心时，楚明澜看见血珠里浮动的微型狼头正与侍卫统领的烙印一模一样。
"报——"浑身是血的羽林卫撞开雕花门，"幽州军旗出现在玄武门！"
萧景珩染血的手掌拍向书案。案面机关突然翻转，露出底下暗格杏寝衣的全貌——领口处用金线绣着的"薇"字，正被大片褐色的陈旧血渍浸透。楚明澜的护甲擦过衣襟内侧，刮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皮状物。
"人皮面具。"她将透光的材质举到烛火前，"白若薇的脸，从来都不是她自己的。"
铜灯树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萧景珩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受伤的野兽。楚明澜擦亮火折子时，龙纹剑已经抵住她咽喉，而他另一血手死死攥着那件染血的杏红寝衣。
"楚明澜。"剑尖在她颈间压出红痕，"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藏书阁的窗户突然同时炸开。数十支幽州特有的狼牙箭钉入书柜箭尾着的杏红绸带在穿堂风中猎猎。楚明在箭雨中旋身，广袖扫落的烛火点燃了散落的密信残页，火光中浮现出完整的朱砂契约：
"白氏生换魂续命。"
[未完待续]折子爆裂的瞬间，楚明澜看清萧景珩眼底的血丝正诡异地聚成狼瞳形状。她突然反手将燃烧的密信按向他胸口，火星溅在杏寝衣上烧出焦黑的"薇"字轮廓。
"当年先太子妃也是这样被你们逼死的？"她声音压得极低，鎏金护甲却狠狠刮过暗格边缘，"白若薇每次更衣都要焚香，是因为这衣裳浸过毒吧？"
窗外狼牙箭突然调转方向，三支箭簇同时钉入萧景珩脚前青砖。他龙纹剑猛地横斩，斩落的箭尾绸带却自发缠上剑身，杏红丝线里渗出幽州特制的腐骨水。
"现在杀我，殿下怎么向幽州交代？"楚明澜突然拽断自己一串珊瑚手钏，血红珠子滚落在密信灰烬里，竟拼出与契约相同的朱砂纹路，"白家当年用这对双生女做了什么交易，楚家的《异闻录》可是记了整整三卷。"
萧景珩剑尖突然刺向她耳后，却在触及肌肤时陡然转向，挑飞了从梁上扑下的黑影。黑衣刺客喉间狼头刺青尚蠕动，手中淬毒的匕首已划破楚明澜肩头衣料——露出内衬上同样的杏红暗纹。
"连你的衣裳都..."萧景珩的剑第一次出现迟疑。
藏书阁外突然响起整齐的铠甲碰撞声，十八盏幽州特有的狼睛灯将纸窗映得猩红。楚明澜趁机将残存的密信塞进茶壶，沸腾的水汽里浮出最后一行字：
"换魂者，需血亲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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