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浮雕在沈知意背后裂开蛛网状细纹,青白丝线缠住她脚踝的刹那,皮肤下的金线突然暴起反绞。萧景珩的剑锋擦着她耳际划过,斩断的丝线落地燃起幽蓝火焰,照亮整面刻满婴儿面孔的墙壁——那些石雕眼皮正簌簌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
"别碰鼎!"
萧景珩拽着她急退三步。中央青铜鼎上的二十八宿图正在融化,星宿连线变成黏稠黑液滴落。沈知意腕间金线不受控制地扎进鼎身,与青白丝线绞成麻花状。最近处的浮雕突然转动头颅,石质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钉状的青铜牙齿。
婴灵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时,沈知意锁骨下的金纹烫得几乎烙穿皮肉。那些青铜浮雕的肚腹诡异地鼓起,脐带般的丝线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萧景珩突然扳过她的脸,剑尖指向某个浮雕底座——"壬申年腊月初七子时",与她及笄礼上用的生辰八字分毫不差。"现在信了?"她挣开钳制,金线正将吞噬的怨气转化为刺痛感往心口钻。更多浮雕开始显露天干地支,萧景珩自己的诞辰"癸酉年正月初九丑时"赫然在列,旁边还刻着褪色的朱砂批注:换。
第一个婴灵完全爬出浮雕时,青铜指甲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沈知意后退撞上墙壁,整面浮雕突然凸起,无数小手从石壁里探出抓挠她的后颈。萧景珩划破手腕将血甩向婴灵眼眶,鲜血渗入青铜眼珠的瞬间,所有啼哭声戛然而止。
"看它们胸口。"
沈知意扯开最近婴灵的襁褓,青白皮肤上火焰状烙印正在渗血——这是皇室暗卫代代相传的认主标记。萧景珩剑尖突然发颤,他认出其中一个烙印边缘的缺口,与现任暗卫统领锁骨上的旧伤完全吻合。
金蚕蛊在吞噬过量怨气后开始结茧。丝茧从沈知意腕间疯狂生长,转眼裹住她半条手臂,茧面浮现的文字让萧景珩瞳孔骤缩——那是用部密档暗码书写的手诏,落款印鉴却是先皇后凤印的变体。
"捏碎它!"沈知意突然将染血的青铜眼珠拍进他掌心。萧景珩下意识收拢五指,碎裂声响起时,地宫突然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记忆幻象如潮水涌来。暴雨夜的产房里,两个襁褓被戴着鎏金护甲的双手交换。先皇后蘸血在婴儿额头画"卍"字时,窗外闪过兵部侍郎的官服补子。画面突然跳转到灵堂,沈知意看见幼年的自己跪在满堂白幡中,腕间金线正从棺材缝隙里汲取黑气......
"原来金蚕蛊是这么来的。"萧景珩的声音惊醒了她。丝茧不知何时已裹住两人相贴的手臂,茧面新增的文字显示着兵部历年亏空的具体流向。最下方朱砂写就的"癸酉年冬"正在消退,最后三个字却格外清晰:沈换萧。
婴灵胸口烙印突然爆燃。青蓝火苗中,沈知意看清每个火焰标记里都藏着微型账目数字。她撕开萧景珩的领口,对方心口同样的金纹正在重组——那些数字与先皇后手诏上的亏空记录逐条对应。
"殿下现在相信..."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尚未自燃的婴灵集体转向青铜鼎,脐带丝线绷直如琴弦。萧景珩突然将佩剑塞进她手里,自己反手折断插在鼎上的金线。丝茧爆开的瞬间,沈知意看见他唇间溢出的鲜血变成了细小的金蚕。
"数三下。"他染血的手握住她持剑的手,"往震位刺。"
鼎内黑液沸腾如滚油。沈知意腕间残余的金线突然刺入萧景珩伤口,将他渗血的手掌牢牢焊在剑柄上。青铜鼎在剑锋刺入的刹那炸裂,飞溅的碎片中,她看见先皇后的幻象从鼎底升起,鎏金护甲正捏着半截青白丝线往他们眉心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