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警视厅大楼外的樱花树下,工藤新一正与毛利兰、灰原哀讨论着最近接手的一起密室杀人案。四月的阳光透过花瓣间隙洒在三人身上,斑驳陆离。
“新一,目暮警部说那份验尸报告下午才能出来,我们要不要先去吃午饭?”毛利兰看了看手表,抬头问道。
工藤新一正要回答,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突然从警视厅方向快步走来,差点撞上毛利兰。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男人慌忙道歉,他约莫四十五岁左右,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灰原哀敏锐地注意到,男人虽然穿着高档定制西装,但右袖口处有一块不起眼的褐色污渍。她的目光随即落在男人手中的手机上——最新款的智能机,屏幕还停留在银行转账页面。
“您是……工藤新一先生吗?”男人突然睁大眼睛,盯着工藤新一的脸,“我在报纸上见过您的照片!我是山本雄介,山本贸易的社长。求您帮帮我!”
工藤新一微微皱眉:“山本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公司今天早上被抢劫了!”山本雄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一群蒙面歹徒闯进来,抢走了保险柜里的2000万日元现金!那是我们公司下周要支付的货款啊!”
毛利兰惊讶地捂住嘴:“2000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您报警了吗?”工藤新一问道,目光却已开始仔细打量这位“受害者”。
山本雄介擦了擦额头的汗:“报了,但警视厅说调查需要时间……我等不了那么久!工藤先生,您是名侦探,求您一定要帮我找回那笔钱!我愿意支付丰厚的报酬!”
灰原哀站在一旁,冷眼观察着山本雄介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她注意到,当提到“2000万”这个数字时,男人的瞳孔有微妙的收缩,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内袋。
“山本先生,能带我们去您的公司看看吗?”工藤新一问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当然,当然!我的车就在那边。”山本雄介连忙指向停车场方向,转身带路时,灰原哀清楚地看到他后颈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某种利器所伤。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跟上这位“焦急的受害者”。
山本贸易株式会社位于东京都港区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内。电梯上升过程中,工藤新一注意到山本雄介的手指在不停敲击电梯扶手,节奏紊乱。
“山本先生,能详细描述一下抢劫经过吗?”工藤新一问道。
山本雄介咽了口唾沫:“今早九点左右,我刚到办公室,突然冲进来四个蒙面男子。他们制服了我和两名员工,用枪指着我们,逼我说出保险箱密码……”
“您的公司主要经营什么业务?”灰原哀突然插话,声音平静。
“呃……主要是……进出口贸易。”山本雄介的回答略显迟疑,“我们从中国进口电子产品,再转卖到东南亚……”
毛利兰悄悄拉了拉工藤新一的袖子,低声道:“新一,这层楼好安静啊,不像是有很多员工工作的样子。”
工藤新一点点头,目光扫过走廊——没有公司标志,没有接待台,只有尽头一扇紧闭的门上贴着“山本贸易”的牌子。
山本雄介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办公室,只有两张办公桌和一台复印机。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一个被撬开的保险箱,门歪斜地挂着。
“就是那里……他们拿走了所有现金。”山本雄介指着保险箱,声音哽咽。
工藤新一径直走向保险箱,蹲下身检查。保险箱内部空空如也,但锁具完好无损,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您说他们逼您说出了密码?”工藤新一回头问道。
“是……是的。”山本雄介点头。
“奇怪,”工藤新一站起身,“这个型号的保险箱如果连续三次输入错误密码,会自动锁死并报警。但看痕迹,劫匪是一次性就打开了它。”
山本雄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可能……可能是我太害怕,一下子就告诉了他们正确的密码……”
灰原哀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是一张空白发票,上面盖着山本贸易的公章。她敏锐地注意到,公章边缘有细微的化学药剂气味。
“山本先生,”灰原哀举起那张发票,“您公司的业务看起来不太繁忙啊。”
“今天……今天大部分员工都出去跑业务了。”山本雄介擦了擦汗,西装袖口的褐色污渍在阳光下更加明显。
工藤新一突然问道:“被抢的2000万日元,是新钞还是旧钞?有没有记录钞票号码?”
“都……都是旧钞,没有连号。”山本雄介回答得太快,眼神闪烁,“我们做生意的,现金流动大,不会特意记录号码……”
工藤新一与灰原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警员走了进来。
“工藤先生,目暮警部让我来通知您,我们抓到了一个可疑人物——佐藤龙也,暴力团‘青龙会’的成员。他昨晚在银座的高级俱乐部挥霍了近500万日元,来源不明。”
山本雄介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常态,但没能逃过工藤新一的眼睛。
“有意思。”工藤新一微微一笑,“山本先生,您认识这位佐藤龙也吗?”
“不……不认识!”山本雄介连忙摇头,“我这种正经商人怎么会认识暴力团的人!”
灰原哀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实则用手机悄悄拍下了山本雄介办公电脑的序列号。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案子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回到阿笠博士的实验室,灰原哀迅速将山本雄介电脑的序列号输入自己编写的追踪程序。屏幕上很快跳出一系列数据流。
“果然有问题。”灰原哀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这台电脑在过去三个月内频繁访问海外服务器,传输的数据包格式与已知的电信诈骗模式高度吻合。”
工藤新一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所以山本雄介根本不是贸易公司社长?”
“不仅如此,”灰原哀调出一组IP记录,“这台电脑与三个已知的诈骗集团联络点有数据往来。最有趣的是……”她放大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其中一次登录地点恰好是‘青龙会’控制的一家网吧。”
毛利兰端着茶走进来,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山本雄介的诈骗集团和抢劫的暴力团有关系?”
“关系比那更复杂。”工藤新一双手插兜,走到窗前,“我刚刚去警视厅查看了监控录像。抢劫山本贸易的四名蒙面人中,有一个人的走路姿势和体型与佐藤龙也非常相似。”
灰原哀突然轻笑一声:“我找到了决定性证据。”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山本雄介电脑里的隐藏文档——诈骗集团的成员名单和分工表。有趣的是,他们的一名司机在三个月前突然辞职,而接替他的新人……”
“就是佐藤龙也。”工藤新一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推理的光芒,“一切都说得通了。佐藤龙也卧底进入诈骗集团当司机,摸清了他们的资金流动规律,然后策划了这起抢劫。”
毛利兰恍然大悟:“所以被抢的2000万日元其实是诈骗得来的赃款!山本雄介不敢报警,只能假装受害者找侦探帮忙追回!”
“不仅如此,”灰原哀补充道,“那些所谓的‘旧钞无连号’,正是诈骗集团洗钱的常用手段。而山本雄介袖口上的化学药剂痕迹……”她调出一张分子结构图,“与伪造文件用的特殊墨水成分一致。”
工藤新一拿起外套:“我们需要立即通知目暮警部。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抢劫案,而是犯罪集团之间的黑吃黑。”
就在这时,工藤新一的手机响起。是目暮警部的来电。
“工藤老弟,出事了!佐藤龙也在拘留所突然暴起伤人,打伤了两名警员后逃跑了!他最后喊的一句话是‘山本那老狐狸别想独吞’!”
工藤新一脸色骤变:“不好!山本雄介有危险!兰,灰原,我们得马上行动!”
夜色笼罩下的东京湾码头,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工藤新一、毛利兰和灰原哀躲在集装箱后,监视着不远处一艘准备启航的小型游艇。
“根据灰原的追踪程序,山本雄介半小时前到达这里。”工藤新一低声说,“他显然准备跑路。”
灰原哀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红点:“佐藤龙也也在靠近,距离我们不到500米。”
毛利兰握紧拳头:“警方已经包围了整个码头,但他们说要等两个团伙的头目都现身再收网。”
突然,游艇上传来一阵骚动。山本雄介带着两名手下匆匆登船,其中一人提着沉重的金属箱。
“就是现在!”工藤新一刚要行动,一个黑影从侧面集装箱堆中窜出,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游艇——正是佐藤龙也!
“山本!你以为能带着我的钱跑掉吗?”佐藤龙也怒吼着,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短刀。
游艇上的山本雄介大惊失色:“拦住他!”两名手下立即掏出手枪。
千钧一发之际,毛利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其中一名持枪者的武器踢飞。另一人刚要开枪,却被工藤新一精准投掷的金属罐击中手腕,手枪掉落在甲板上。
“警察!不许动!”四面八方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隐蔽处冲出。
佐藤龙也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却被灰原哀早已布置在出口处的电击陷阱绊倒,瞬间被高压电流制服。
山本雄介瘫坐在甲板上,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目暮警部走上前,严肃地说:“山本雄介,佐藤龙也,你们因涉嫌组织犯罪、抢劫、诈骗等多项罪名被逮捕了。”
警员们打开那个金属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捆的万元大钞——正是被抢的2000万日元。
警视厅审讯室内,山本雄介和佐藤龙也被分别关在相邻的两个房间。通过单向玻璃,工藤新一、毛利兰和灰原哀能清楚地看到两人的反应。
“那些钱本来就是骗来的!”山本雄介歇斯底里地拍着桌子,“佐藤那混蛋黑吃黑,他才是主犯!”
隔壁房间,佐藤龙也狞笑着对审讯警官说:“黑钱谁抢到就是谁的!山本那老狐狸骗了那么多老人家的养老金,活该被抢!”
灰原哀冷眼看着这一幕,轻声道:“骗子被骗,倒是现世报。”
工藤新一翻着厚厚的案卷,叹了口气:“可惜,法律会同时惩罚螳螂和黄雀。”
目暮警部走过来,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多亏了你们,我们不仅破获了这起黑吃黑的案子,还顺藤摸瓜摧毁了一个大型电信诈骗集团和一个暴力团分支。那些被骗的老人至少能拿回部分损失了。”
毛利兰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山本雄介和佐藤龙也,突然问道:“新一,你是怎么从一开始就怀疑山本雄介的?”
工藤新一微微一笑:“三个细节。第一,一个真正焦急的受害者不会在报案时还惦记着用最新款智能手机;第二,他自称传统贸易商却对电子产品表现出异常熟悉;第三……”他看向灰原哀,“灰原发现的化学药剂痕迹,那不是普通商人会接触到的东西。”
灰原哀点点头,补充道:“还有那2000万旧钞无连号——这是诈骗集团洗钱的典型特征。新钞容易被追踪,旧钞则混入正常现金流难以追查。”
夕阳西下,三人走出警视厅大楼。远处,警笛声渐渐远去,带走了一对自以为聪明的罪犯。
“有时候我在想,”毛利兰望着天边的晚霞,“如果没有你们这样的侦探,这些狡猾的罪犯是不是就能逍遥法外了?”
工藤新一双手插兜,目光坚定:“只要还有犯罪存在,就总会有追求正义的人站出来。这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推理游戏……”
“只不过,”灰原哀淡淡地接话,“在这场游戏中,作弊者终将自食其果。”
三人相视一笑,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