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小月顶住了几日,阿婼和丰隆便回了轵邑城。
原本打算将城中赤水氏的老宅修缮一番自住,赤水昭却拉着丰隆念叨,

“姐姐嫁人了,哥哥如今也要搬出府,”

“辰荣府就我一个人守着,多冷清。”
阿婼听了,笑着拍板,
“住哪儿都一样,辰荣府挺好。”

日子便在辰荣府安稳下来。
白日里丰隆和赤水昭常去议事,府中只剩阿婼,倒也不觉得孤单。
她在院里开辟了块小园地,种种花草,或是窝在书房看书,偶尔接小夭、玥璃她们来小住几日,闲聊说笑,日子不紧不慢,倒也惬意。
这般过了一年。
这日丰隆去了紫金宫,阿婼正和苏檀在院中喝茶。
当初出嫁时,她拜托父王在军中给怀瑾安排了差事,怀瑾虽是她救下的狼妖,这些年相处下来早已亲如家人。
玥璃怕她身边无人照料,便派了苏檀贴身跟着。
阿婼原以为苏檀身为皓翎将军,未必肯屈就做侍卫,没想到她竟一口应下,平日里两人一同插花、逛市集,倒也投缘。
正说着话,鸢尾匆匆进来禀报,

“王姬,太尊派人来请,说想请您回小月顶用顿饭。”
阿婼想了想,上次见外爷已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自她出嫁后,回小月顶的次数屈指可数,连玱玹都派人来“数落”过她几回,说她有了夫家忘了娘家。
她失笑一声,只带了鸢尾,乘上云辇往辰荣山去。
到了小月顶竹舍,远远就见老西炎王坐在廊下编竹篮,竹篾在他手中翻飞,动作娴熟。
阿婼放轻脚步走过去,悄悄绕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
“猜猜我是谁?”

老西炎王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声音里满是暖意,

“除了阿婼,还有谁会这么皮?”
阿婼撇撇嘴,不甘心地松开手,
“外爷怎么一猜就中?”

她挨着老西炎王坐下,拿起一个编了一半的竹篮摆弄着。
老西炎王斜睨她一眼,

“若不是我派人去叫,”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这老头子忘在脑后了?”
阿婼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时,韶华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见了阿婼眼睛一亮,从篓里摸出几个黄澄澄的橘子递过来,

“刚摘的,你尝尝?”
阿婼接过来,剥了一个,掰了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清爽得很,她又递了个给韶华,自己则拿起第二个,剥得不亦乐乎。
韶华放好药篓走过来,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原以为是什么美味,下一秒却猛地皱紧了脸,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那橘子酸得牙都快倒了,她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含糊不清地喊,

“酸……酸死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婼,这妹妹竟然连吃了好几个,还吃得一脸满足,难道是失去味觉了?
呸呸,哪能这么咒妹妹!
韶华赶紧在心里打了自己两下,把这荒唐念头赶出去。
阿婼正剥着第三个橘子,闻言眨了眨眼,
“酸吗?我觉得正好啊。”

她不信邪,掰了两瓣递过去,
“你再尝尝这个,真的不酸。”

韶华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结果那股酸劲直冲脑门,和刚才的没两样。
她酸得眼圈都红了,控诉,

“你骗人!这哪里甜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吃酸,阿婼这分明是故意的!
阿婼见她表情真切,不似作伪,自己又咬了一大口,确实带着点酸,却清爽开胃,这几日她没什么食欲,唯独吃这个觉得舒坦。
她忽然愣住,手里的橘子差点掉下去。
嗜睡、没胃口、爱吃酸……这些念头串在一起,一个模糊的想法在她心头浮现。
她默默算了算日子,这个月的月信,好像真的没来。
她和丰隆早就盼着有个孩子,从未刻意避孕,只是前几个月总没动静,后来也就没再刻意惦记,没想到……
阿婼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掌心下的肌肤温热,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悸动。
这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吗?
她想给自己把把脉,指尖刚要搭上腕脉,又猛地顿住,医者难自医,自己给自己诊脉,最易出错。
看着手中剩下的半个橘子,阿婼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脸上慢慢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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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