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小月顶,露水晶莹地挂在药田的叶片上。
阿婼背着装满草药的背篓,手里提着药锄头,慢慢走回竹舍院。
院子里,赤水丰隆正和老西炎王在石案旁下棋,见她回来,丰隆抬头笑了笑,语气自然,

“你回来了?”
阿婼点了点头,应了声“嗯”,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丰隆看在眼里,没有贸然跟过去,只默默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棋盘。
老西炎王捻着棋子,看他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无奈提醒,

“阿婼回来了,你不去陪陪她?”
丰隆愣了愣,抬头望向阿婼的房门,正见她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出来,站在廊下,对着一个木头傀儡人练习扎针,他又低头看向棋盘,挠了挠头,

“阿婼正忙呢!”
随即抬头央求,

“太尊,下完这局吧?”

“我最近刚看完您的作战手札,好不容易琢磨出点门道!”
他指尖点在棋盘上,喃喃自语,

“放这里对不对呢?”
老西炎王看着这“铁憨憨”,无奈地摇了摇头。
竹舍院里一派宁静,丰隆和老西炎王继续对弈,不远处的阿婼则专注地给傀儡人施针,银针起落间,透着一股执拗。
这时,玱玹走了进来。
他没打扰下棋的两人,径直走到阿婼身边,这些年玥璃和小夭防他如防贼,好在今日韶华和小夭采药未归,他又找了由头支开了玥璃,总算得了片刻空闲。
阿婼额上渗着薄汗,显然施针耗神不浅,玱玹看着心疼,伸手想拦,

“阿婼,休息一会儿吧。”
阿婼头也没抬,手里的银针稳稳落下,
“还差一点。”

玱玹拿起竹案上的茶壶,亲自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阿婼心不在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继续专注施针。
玱玹放下茶杯,沉默地转身离开。
直到日头升至中天,阿婼才长舒一口气,收回最后一根银针。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回头望去,只见丰隆还在和外爷对弈,韶华与小夭正蹲在一旁收拾草药,玥璃也回来了,唯独不见玱玹的身影。
鸢尾、丁香她们正在摆菜,阿婼走过去,纳闷地询问,
“哥哥呢?”

话音刚落,就见玱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鱼从厨房出来,稳稳放在食案正中央,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烧了道你爱吃的鱼。”
“你做的?”

阿婼眼睛亮了亮。

“嗯,看你辛苦,犒劳你的。”
阿婼甜滋滋地笑了,刚拿起筷子想尝,又忍住放下,走到丰隆身边,
“外爷,丰隆,吃饭了。”

老西炎王立刻放下棋子,丰隆却还皱着眉盯着棋盘,像是没听见。

“爷爷,我再想想这步……”

“丰隆,吃饭了!”
玱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婼笑着打圆场,
“吃完饭再让外爷陪你下,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丰隆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跟着起身。
众人围坐在食案旁,丰隆自然而然地挨着阿婼坐下。
玱玹细心地给阿婼碟子里添了几种她爱吃的蘸料,阿婼却推了推他的手,
“尝尝我从大荒学来的民间调味,换个新鲜。”

玥璃和小夭对视一眼,小夭看向韶华,韶华立刻附和,

“我也想尝尝!”
玱玹无奈,只好也给她弄了一份。
饭桌上,赤水丰隆一直兴奋地跟老西炎王说着棋局,

“爷爷,您今天那几步‘围魏救赵’的棋路,”

“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是不是从当年战场上悟出来的?”
老西炎王自顾自吃饭,没接话。
玱玹看不下去,调侃,

“丰隆,就算你不饿,也得让爷爷好好吃饭。”
丰隆不服气,

“我这不是难得见爷爷一面嘛!”

“哪像陛下,能常常陪在爷爷身边,随时讨教。”
玱玹又气又笑,

“爷爷是你叫的吗?”
赤水丰隆嘿嘿一笑,眼神偷偷瞟了眼阿婼,带着点狡黠,

“只要陛下点头,我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叫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说道,

“陛下,我想和阿婼择个吉日成婚。”
这话一出,玱玹和阿婼都愣住了。
阿婼是惊于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脸颊瞬间飞上红霞;玱玹面上平静,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收紧。
老西炎王也停下了筷子,看向两人。
小夭和玥璃对视一眼,眼底藏不住笑意;韶华则悄悄看了玱玹一眼,眉宇间带着点担忧。
丰隆没察觉气氛的微妙,又转向老西炎王,带着点顽皮,

“太尊,我和阿婼的婚事,该办了。”

“我爷爷还盼着抱重孙子呢,想来太尊也一样吧?”
老西炎王淡淡一笑,

“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丰隆立刻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玱玹,语气里满是讨好,

“陛下,紫金宫都有好几位娘娘了,我却还是孤零零一个,”

“您也该可怜可怜兄弟我!”
玱玹心头一堵,下意识看向阿婼。
阿婼低着头,耳根泛红,显然听见了。
他强装轻松地笑了笑,

“这是阿婼的事,问我干什么?听她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阿婼身上。

“阿婼,你愿意吗?”
丰隆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阿婼抬眼,撞进他满是期待的目光里,心头一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却没有立刻回答。

“成亲就是个形式,不会改变你的生活。”
丰隆耐心劝说,

“你若喜欢辰荣山,咱们就求陛下赏座山峰定居;”

“喜欢轵邑城,就把赤水氏的老宅子修葺好住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

“你要是嫌这两处不清静,去赤水也行,”

“你开医馆,我绝对支持。”

“你知道我的,我自小就是个淘气的,”

“从来不喜繁文缛节,不怕世俗偏见,”

“反正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高兴,我就高兴。”
丰隆眼巴巴地盯着她,阿婼被他看得笑了,故意逗他,
“那要是我想住在皓翎呢?”


“那我就陪你去皓翎。”
赤水丰隆想也不想就答。
“住在皓翎,不怕被人说你是上门女婿?”


“怕什么?”
丰隆梗着脖子,

“能娶到你,当上门女婿我也乐意。”
他凑近了些,声音放软,

“阿婼,你同意吗?”
阿婼看着他紧张得发亮的眼睛,轻轻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嗯。”


“阿婼……”
玱玹下意识想阻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婼说好,那就是好!”
老西炎王及时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玱玹,话里有话。
玱玹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你同意了?”
阿婼又点了点头,
“嗯。”

丰隆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猛地站起身,对着玱玹和老西炎王深深一揖,

“谢陛下!谢太尊!”

“我这就回去写信给爷爷,让他派人去皓翎商议婚期!”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就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玱玹坐在原位,心事重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小夭笑着打趣,

“恭喜妹妹了。”
玥璃也难得露出笑意,看向阿婼的目光带着几分温柔。
阿婼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跟老西炎王说了声“我回房歇歇”,就捂着脸跑回了房间。
老西炎王看着孙子紧绷的侧脸,又望向阿婼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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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