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月顶的午后,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韶华坐在榻边,脚边放着个陈旧的木箱,里面堆满了泛黄的书册,她百无聊赖地翻着,丁香在一旁帮忙整理。

“这些都是当年辰荣王留在药谷的典籍,”
韶华拿起一本掸了掸灰,

“趁着天好,整理出来晾晾,免得发霉。”

“是,王姬。”
丁香应着,将叠好的书册放进竹篮。
韶华随手抽出一本边角残破的册子,轻轻翻开,刚看了几页,动作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急切地往后翻,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神情渐渐激动起来。
等看到最后一页,那股激动慢慢沉淀,她合上册子,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药田,若有所思。
不多时,她揣着册子来到小夭的房间,阿婼正好也在,玥璃不在,说起来也奇怪,玥璃近来常去紫金宫,连带着玱玹来小月顶蹭饭的次数都少了,没人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

“姐姐,你猜我在药谷发现了什么?”
韶华扬了扬手中的手札,笑意轻快。
小夭放下手里的药杵,

“什么宝贝?”
她走过去接过手札,阿婼也凑过来看。
只见封面上写着“辰荣手札”四字,纸页已经脆化,墨迹却依旧清晰。

“这是……”
小夭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辰荣王整理的医方手札,”
韶华解释道,

“上面记了好多疑难杂症的治法,”

“可惜辰荣王没写完就仙逝了,成了残卷,一直没人能补全。”
“太可惜了,”

阿婼轻叹,
“若是完整的,能救多少人啊。”

小夭却忽然扬眉,眼中闪过自信的光,

“别人不能,我或许可以。”

“《百草经注》上的内容,正好能和这残卷印证!”
阿婼和韶华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小夭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

“当年娘离开前,把《百草经注》封在玉瞳里留给了我。”

“我被九尾狐关在笼子里时,是那本经书救了我。”

“辰荣王写它是为了救人,可我学它,最初却是为了杀人……”

“我根本没读懂它的真意。”
她指尖轻抚过手札,眼神郑重,

“我虽没见过辰荣王,医术却承袭自《百草经注》,”

“也算他的弟子,不管是报授业之恩,还是救命之恩,”

“我都该替他完成心愿,救天下病厄,解苍生苦痛。”

“我帮你。”
韶华立刻道,眼中闪着久违的光彩。
小夭点头,正求之不得。
阿婼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
“姐姐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们。”

她看向韶华,语气温柔,
“真高兴,你能重新振作起来。”

韶华笑了,带着点自嘲,

“这世上有意义的事多着呢,”

“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一直颓废下去。”
从那天起,小月顶的日子变得格外充实。
清晨天刚亮,小夭和韶华就背着药篓去采药,辨药性、记形态,常常沾满一身露水才回来。
午后的竹舍里,两人总坐在窗边,一人捧着残卷,一人翻着《百草经注》,时而低声讨论,时而蹙眉思索,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们专注的脸上,安静又温暖。
冬夜寒冷,她们就对着人体经络图练习针灸。
为了精准控制力度,两人都敢在自己身上试针,常常扎得胳膊上布满细小的针眼,却依旧乐此不疲。
韶华还跟着小夭重新学辨草药,对着医书一遍遍比对,指尖被药汁染得发黄,却从未抱怨过。
倒是阿婼,这段日子因着赤水丰隆忙于族中事务,没太多功夫来小月顶,她便没了约束,整日赖在榻上不肯起,晨昏颠倒得厉害。
小夭看不过眼,每日清晨硬是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塞给她一个药篓,

“别总躺着,跟我们去采药,活动活动筋骨。”
阿婼被拉着也不恼,只是揉着惺忪的睡眼,乖乖跟着往药谷去。
她本就是医师,辨药识草的本事一点不差,只是往日里懒怠,如今被小夭和韶华带着,倒也渐渐找回了些劲头。
到了午后修撰医书时,阿婼坐在案旁,握着笔却频频走神,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落下的竟不是药材名,而是“赤水丰隆”四个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末了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小夭凑过来一看,顿时笑出声,

“合着我们在这儿埋头著书,你倒在这儿写情书呢?”
韶华也探过头来,故意板起脸,

“阿婼,这医书是要传之后世救死扶伤的,”

“你把丰隆的名字写上去,”

“难不成想让他将来被天下医者念叨?”
阿婼脸颊一红,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花,
“我……我就是走神了。”


“走神也不能往医书上写人家名字啊,”
小夭点了点她的额头,

“丰隆知道了,怕是要得意得尾巴翘上天。”
阿婼被说得不好意思,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小声开口,
“我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不过丰隆倒也不是总没空。
偶尔得闲了,他便会策马赶来小月顶,肩上搭着个布包,里面不是阿婼爱吃的蜜饯,就是从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
他来时,阿婼便会暂时放下笔,跟着他去凤凰树下坐着。
丰隆讲起族里的趣事,她便安安静静地听,时不时弯起嘴角笑一笑;丰隆问起医书的进展,她便捡些有趣的讲给他听,眉眼间满是温柔。
待丰隆走后,阿婼回到案前,笔下的字迹仿佛都轻快了些。
小夭看在眼里,悄悄对韶华开口,

“你看她,丰隆一来,整个人都亮了。”
韶华笑着摇头,

“这丫头,心里眼里都是丰隆了。”
阿婼听到了,只是红着脸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这次写的,终是规规矩矩的“当归”二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
这日,老西炎王和舟山站在竹舍外,看着里面的韶华,她正伏在案前,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案上堆着厚厚的书稿。
“王姬她们用三年就补全了辰荣王的残卷,”舟山感慨道,“这资质、天赋,再加上这份努力,真是缺一不可。”
老西炎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语气却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件寻常事,

“随她们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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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