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冰与风的初遇

日子如东门山间的溪水，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流淌。

转眼间，新弟子们入宗已有一个月。这一年三个月的“实习期”漫长得有些枯燥，但对于叙淮桉来说，却是难得的沉淀时光。

她的那间木屋，因为靠着小水潭，终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这一个月里，她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每日去饭堂领取灵食，便是待在屋内打坐。那本《引气入体详解》早已被她翻烂，体内那股狂暴的冰灵力也逐渐被驯服，变得如臂指使。

这一日清晨，叙淮桉推开木门，准备去藏书阁换几本高深些的术法残卷。

刚走出院门，一阵清冽的风便迎面扑来。

东门的清晨雾气很重，白茫茫的一片。但在那浓雾深处，却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那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细微、更加难以捉摸的“阵律”。

叙淮桉脚步一顿，循着那股波动走去。

穿过几片竹林，雾气愈发浓重。而在雾气的源头，也就是东门地势最高的一块平地上，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

正是卿晏。

他背对着叙淮桉，手中并未拿那枚玉简，而是十指如飞，不断地在虚空中勾勒。随着他指尖的划动，一缕缕无形的风元素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银线，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那是……阵法雏形。

叙淮桉虽然对阵法一窍不通，但她敏锐的灵觉却能感知到，那张由风织成的网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切割之力。若是贸然闯入，恐怕瞬间就会被绞成碎片。

“风灵根纯度99……果然名不虚传。”

叙淮桉在心里暗自评价。她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雾中，看着那个专注的背影。

卿晏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冰冷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极致的认真。那不是高傲，而是一种对力量的绝对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卿晏指尖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那张风之网缓缓消散，融入了晨雾之中。

“看够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卿晏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

叙淮桉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从雾中走了出来。

“你的阵法，缺了点‘势’。”

她直言不讳地说道。

卿晏猛地转过身，那双淡青色的眸子如利刃般刺向叙淮桉。周围的雾气仿佛受到了惊吓，瞬间向四周退散。

“你懂阵法？”卿晏的声音比这东门的晨雾还要冷上几分。

“不懂。”叙淮桉摇了摇头，神色坦然，“但我懂灵力。你的风灵力虽然精纯，但在收束的那一刻，少了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就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剑。”

卿晏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生平最恨别人对他引以为傲的阵法指手画脚。

“你是谁？”他冷冷地问道。

“叙淮桉。”

叙淮桉指了指自己的木屋方向，“你的邻居。”

卿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99分的冰灵根，在这东门里，是个谁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冰灵根？”卿晏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白皙的手上。

叙淮桉点了点头。

“既然不懂阵法，就不要妄加评论。”卿晏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冰冷，“风，是无形的。锐气，是杀意赋予的。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无形的风刃瞬间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奔叙淮桉面门而来！

这风刃的速度极快，且毫无声息，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此刻已经受伤了。

但叙淮桉只是微微抬手。

“凝。”

一声轻喝。

空气中那股原本无形的寒意瞬间具象化。一层薄薄的幽蓝色冰晶在她面前瞬间凝结，正好挡住了那道风刃。

砰！

风刃撞在冰晶上，瞬间炸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而那层冰晶，纹丝不动。

卿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击虽然只是随手为之，但也有三成力道。寻常外门弟子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接下来。

“你的灵力控制力……”卿晏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探究。

“我的灵力很冷。”叙淮桉收回手，冰晶消散，“冷的东西，容易结冰。仅此而已。”

她看着卿晏，眼神清澈：“但你的风，不够快。风若是不够快，就不够锋利。”

卿晏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脑海中回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冰晶凝结。那种对灵力的精细操控，确实有资格评论他的阵法。

“你说得对。”

片刻后，卿晏竟然罕见地承认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片虚空，手指再次抬起。

“风，确实需要快。”

这一次，他没有再勾勒复杂的阵纹，而是将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了一点。

咻！咻！咻！

连续三道风刃射出，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气浪！

叙淮桉看着他那专注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对了。”

她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去。

“一年三个月……看来不会太无聊了。”

卿晏没有回头，直到听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停下动作。

他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风元素，眼中那股冰冷的神色似乎融化了一丝。

“叙淮桉……”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冰灵根99么……”

他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正好，找个机会，切磋一下。”

但这，仅仅是两颗星辰轨迹交汇的开始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