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里,齐军渐渐从愤恨转为麻木 。
失眠三天三夜的卫浅,感觉虚的不行,于是连夜用棉花制作出简易耳塞,这才能勉强入睡几个小时。
有了这些简易耳塞,齐军两班值守,而本来晚上进行的地道挖掘也改成了日夜不停。
城外锣鼓喧天,又有谁听得到呢?正好可以加快进度。
魏国官道上,两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匀速进发着。
原本五日的行程,陈风硬是用了7天,方才抵达了襄陵城下。
这倒不是他偷懒,敌众我寡,急行不得。
他可不想秦军所遭受的绝望再上演一遍。
营寨安顿下来,主帐内的陈风,望着帅案上的简易地图,陷入了沉思。
真是无语到家了,这介纷真是个飞舞,特么襄陵、鲁阳、上蔡三座战略重地全丢了。
真是挨千刀啊,这还怎么打,地狱开局啊…
现在的他,只感觉脑袋疼,直接叫来了赵虎和魏真,仔细嘱咐了一番。
得胜已是定局,何必急功近利。
大军立足未稳,在这种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就不信这钟离春能够忍住!
是夜,夜黑风高之时,万物俱寂,许多守营军士已经歪歪斜斜的抱着兵器,憨憨入睡。
整个军营仿佛皆沉迷于梦乡之中。
陈风坐在漆黑的营帐里,等了一夜,连只蚊子都没等来。
好好好!
而襄陵城内的楚军主力,已经连番召开了多次军事会议,却都以极不愉快的气氛收场。
最感到头疼的,还是孤家寡人钟离春,这三派掐起架来,他完全成了光杆司令。
要知道,楚国的贵族是出了名的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屈、景、昭三大家族各不服气,偌大的楚国之所以长期强而不盛,很大的程度是这林立的派系,严重影响了楚国的国策实施。
而钟离春完全就是凭个人能力上来的,不依附于任何派系,妥妥的土乡人。
本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作战计划,可当魏军真的到来的时候,军中却乱成了一团。
屈氏家族,在楚国历史悠久,历代多出能臣名将,屈家屈痕如今更是被拜为令尹,声名显赫。
说起来,屈家相对更忠君爱国些,派出了族中最能打的青年少壮派屈云,镀金参战。
连连大胜的屈云,倒是好战的很,二话不说,全力支持他。可问题的关键是剩下的两家推诿不断,顾左右而言他,里外的意思,消极避战。
虽然剩下的两家,在朝廷势力上远不如屈家的影响力深厚,可他们一个掌握着楚国的钱袋子,另一个则在军队中,威望颇高。
几场会议都以不愉快收场,钟离春的激情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也不是傻子,这景家之所以消极异常,完全是因为魏国乃是楚国最大的贸易伙伴,魏国遭受重创,楚国同样将被反噬。
这样一来,景家的实力就会受到巨大影响 。
而剩下的昭家,自恃贵族血统论,对于他们这些从底层晋升上来的将领,始终抱有敌意。
在他们眼里,这是分了他们羹!
艰难权衡下,他不得不将战略重心由进攻转为防守。
军令下发,那些原本抗拒消极的将领纷纷主动起来,打起12分的精神,筑起防御工事。
简朴的地图上,襄陵、鲁阳、上蔡三座城池就像三把尖刀一样 狠狠的刺痛了陈风的心。
不一会儿,一队派出的斥候和一个中年文士,一同进了营帐。
中年文士正是鲁阳县令王佑安,陈风在一一询问后,心中已有计较。
鲁阳!
他的目光汇聚在地图的鲁阳上,口中呢喃。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陈风没有着急攻城,而是令全军砍伐城外密林,大有一副强攻架势。
而在城中的钟离春对此颇为顾虑。
他虽然不相信陈风会如此鲁莽,但考虑到襄陵城池坚固,兵力优胜,又有他坐镇,心中稍稍安稳几分。
况且不管陈风究竟攻打哪儿,都将陷于被动,他随时可以领兵增援,伺机围歼。
不过陈风毕竟还是太勇猛,想到这个, 他不由得颈背发凉,赶忙又亲自巡视了一遍城防工作。
魏军大帐,钟离墨和赵虎被传讯过来 足足站了近半时辰,腿都快麻了。
赵虎的腿刚刚弯下几分,帐外就恰好传来一阵严厉的斥责。
“你们啊你们,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啊,骨头牌是能玩的吗?军中明令禁赌。屡教不改!”尘封一本正经的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一副军法从严的意思, “念及你们诚心悔过,这次50军棍就免了,下不为例!”
“哈哈哈!”
“陈风将军~有什么事需要奴家呀~奴家必……”
钟离墨心中一顿吐槽,装模作样的朝他口吐香气。
陈风一阵无语,自从认识了这钟离墨,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了。
唉,这钟离墨哪都好,就是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感觉特别膈应。
要之前他知道这高冷国士,对他还有这一面,他当时就真该一刀把他劈了!
“咳咳!找你们来是有要事。”
听到这话,两人立马严肃了起来。
要知道,陈风要是真严肃起来,那可是不得了了。
“钟兄,你自幼生活于楚国吴地,想必对楚国风俗相当明晰,游说三家,对你而言 想必不难。”
陈风很是信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满眼尽是赞赏。
连策士都能游说天下,难不成他堂堂国士连点小事都搞不定。
“末将定不辱命!”
“只是此事所需钱财甚多,难以谋划。”
钟离墨满口答应,陈风的笑容还没凝固, 就听到了后半句。
好家伙,敲诈敲诈!
这不是效仿陈平离间范增吗?
呃…不对,这时候还是战国,连秦帝国都没有,哪来的楚汉?
当然了,陈风也是事先早就料到了这一出,8个身形矫健的军士,抬进八个沉甸甸的箱子。
钟离墨仔细检查了一番,一脸狐疑的看了看陈风。
他心中暗忖,这么多来历不明的黄金,他拿去陪葬吗?
预期三箱,结果整出八箱。搞这么一出,他可不敢接这个任务了。
他正想借口推辞,却迎上陈风狠厉的目光。
他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其实,我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