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的坐着,陈风终于看清了钟离墨的面容,不是很帅,但看上去很坚毅,很耐看。
杀之可惜,不杀可恨。
这是陈风对钟离墨的第一印象。
16岁随军出征,先登陷城,儒雅明博,镇静自若,不慕功名,低调谦逊,累迁至左庶长,21岁的秦国国卿!
要知道这可是大夫爵位啊!
迎上钟离墨的目光,虽然他很平静,但陈风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内心对功名的强烈追求!
陈风保持着安全距离,微微叹了口气, 这才开口,迎上钟离墨冷到可怕的目光。
“将军,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安能抑郁久居于人下,当提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是故良臣择木而栖,士人不以国度为限,仕于贤君明主。
天下椹乱数百年,百姓苦不堪言,能人大才是以辅弼贤明,一统天下,翦群雄,迁九鼎,定王业!”
陈风小心的盯着钟离墨,试探性的劝说,丝毫不敢放下戒备。
自己出身西线,日后必然被打上西河派的标签,没有嫡系,以后恐怕会深受擊肘,不利于大业发展。
而身陷伶圃,勇而有谋的钟离墨,正是眼下,他想收服的不二人选。
但如果不成功,要做好最坏打算---若不能为我所用,则杀之!
毕竟国士可不是一般的武夫,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相比陈风的胆怯,身陷重围的钟离墨,却只是一脸傲气,惬意自如。
至于陈风的话,他也未作答复。
两人都在等,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场上久久无言,战马却已在逼近。
刹那,钟离墨动了,他身如鬼魅,寒气破空,蓦然一剑直抵陈风的咽喉。
好快!
陈风浑身一颤,来不及拔剑,被这迅猛一击控在原地。
此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剑刃之上的缕缕杀意,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可怕!太可怕了!
前后不到一息,钟离墨就隔着十米,转眼就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唉!”
陈风长叹一声,任他如何防备,终究徒劳。
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国士当真恐怖!
众人皆是满脸骇然,紧紧勒住了缰绳,强行停止合围,如潮水般退去。
转瞬,钟离墨浅浅一笑。
“嗞!”
右手一摆,残影如幻,他收回了长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陈兄,我的剑如何?能斩止兵戈否?”
其实从一开始,钟离墨就没想过杀陈风。他只是试其胆略而已,他钟离墨要投魏,也要看是什么人。
他本是姑苏籍人,少年家中变故,四处求学,学的很杂,兵、法、道、墨,甚至机关术也学过一二。
他自诩大才,抱着一腔热血,闯荡中原。 本来准备投效强魏,但不幸在拜见田文、公叔痤等名士时,囊中羞涩,被当奸细驱逐出境。
之后,他先后赴齐、楚求官,可苦无门路,无奈之下,只能暂寄于弱秦,以待天时。
对于,天下大事,他早已洞明三分,秦国败亡乃天下潮流,不可逆转!
天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上古贤人曰士为知己者死。
他龙困于渊,空有满腹经纶,却无法施展,而秦国国君视他为贤,他焉能不为秦一战!
若秦存,尚可极人臣之贵;若秦亡,可海阔天空任君跃!
他解下长剑,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放下了。
统天下,翦群雄,迁九鼎,定王业!
这句话久久回荡在他的心头,经久不散。
或许天命果真在魏不在齐!
他似乎已无选择,投身西河派,或许待灭秦之日,可求秦君一命!
若如此,则足以报知遇之恩!
久早无雨,关中干燥,漫密的林地在冷风呼啸下,无疑加重了原本就汹涌冲天的火势。
整个秦军辎重大菅,火光漫天,原本阴沉的夜空烧的通红,如残阳血影,压在每一个秦人的心头。
护城河后的秦军大营,一片死气。
大帐内,秦军将领齐聚一堂,脸色都青得发黑。
得知物资被尽数捣毁,本就长期高负荷工作的秦惠公,脸色更是煞白了几分,一个没忍住,胸中血脉喷涌,一口殷红鲜血,夹杂着块块碎肉,喷了出来。
郁结于心的秦惠公就像瞬间苍老了十岁,陡然昏迷过去。
一众大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惊,当即传唤军医。
秦惠公气竭昏迷的消息,在军中不径而走,全军上下一片迷茫,秦国仅剩的底蕴毁了,坚不可摧的洛水防线,可摇摇欲坠!
与秦军大营的死气弥漫不同,魏军大营,三万魏军早已整装待发,正雄赳赳的倾巢而出,誓要一雪恨意!
是夜,士气低迷的秦军,毫无斗志,全面溃退,宛若丧家之犬,一路丢盔弃甲,路径上,死去的秦军不计其数。
魏军以百夫长为组,一路冲杀,直到次日清晨,才精疲力尽,鸣金收兵。
此时,秦国腹地的某处小树林,仅存的三万秦军,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个个趴在地上,疼痛干渴难忍。
这些穿着破旧轻甲的秦军,面黄肌瘦,精神崩溃,完全丧失了战意。
就连那些军官也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眼里只剩麻木。
披头散发的秦惠公,完全丧失了往日的国君风度,此刻就像一个活脱脱的疯子,精神极度崩溃 。
他遥望关中,仰天长啸。
“大秦亡矣,大秦危矣啊!”
“秦人起于西戎,锋芒盛极,威压山东,天下诸侯无不畏惧三分,便是强如晋国,也仅能迁就结亲,浩荡如楚国,也只能望止兵戈,折戟沉江。
然秦至于此,覆亡在即,寡人愧对先祖,实在无颜见历代先君!”
秦惠公越说越疯魔,最后他竟咬牙切齿的抽出长剑,想要自尽!
今天太忙,本书一更,另一本《都市寒衣仙帝》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