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百年后地球的一个小插曲。
在那之前,她第一次踏进自己梦想的殿堂。她穿上那件象征荣耀和责任的衣服时,心里想的是:要守护重要的人,要守护国家的人民。至于人类文明的延续,那是后来的事。内心既兴奋又忐忑,她害怕自己做不好,对不起身上的制服。
星际年间,外星文明与地球来往频繁,其中不乏对地球能源图谋不轨之辈。她们的任务,是肃清间谍,守护地球。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组织,迅雷队只是其中之一。
她在垂垂老矣时,走马观花地记起了那些年。
她犹然记得第一次出任务的场景。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她的飞机在与怪兽搏斗中被击落,平衡装置损毁,氧气装置失灵,世界天旋地转。慌乱中,她甚至忘记了按下紧急弹射按钮。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漆黑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白光。那光不刺眼,却温暖得像裹住她的全身。
光化作了人形。她只记得那个巨人威严而慈祥的背影,随后便陷入了昏睡。
醒来时,她分不清是今天还是明天。她缓慢而焦虑地从驾驶舱中爬出来,四处搜寻——怪兽与巨人都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她一个人茫然地站在某座大山的角落里。对讲机没有信号,只有电流嘈杂的呜呜声。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对策,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人影。
她警惕地回过头。来人一袭黑蓝相间的作战服,头发略长,刚好能扎起来,眉目俊朗,脸上有一道小伤口,像是刚刚经历过战斗。
对方见她如此警惕,从内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烫银的身份卡,上面有迅雷队特制的暗纹。
她这才略略放心。
“请问你是队里派来的搜救队员吗?”她试探着问。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头,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走。
她坐上搜救车,心里暗自思忖:他为什么不开口?或许是性格使然。她觉得有些奇怪。
到了基地,一名哨兵和那人交谈起来,说的全是她听不懂的语言。她用余光环顾四周,忽然一道微弱的光刺入眼睛——是那人脖子上的一块蓝宝石。那蓝色很纯净,像凝结的深海。
好吧,原来不是他不愿说话,而是语言不通。
戴上翻译器后,她才听懂他说的话。他是这个基地的通讯员,负责勘察地形和搜寻敌情。
没过多久,她自己的队友赶到了。原来她身边这个年轻人被抽调到迅雷队担任战斗顾问。
当带有中文标记的姓名牌挂到他身上时,她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微光从基地的玻璃窗洒落,照在那个人的身上。
风间空我——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星际年间,各国不得不放下恩怨共同抵御外星侵略者,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你好,莉兰小姐。”
翻译器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记得自己还没有戴姓名牌。
“我被派来指导一个世界航空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她叫秦莉兰。你的通讯器上有你的名字拼音,换成我们国家的语言,就是秦莉兰。”
她有些惊讶。不过一个小时,他竟观察到了这样微末的细节。
她轻轻笑了。
“你好,风间先生。我很幸运能做你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