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梅噬天地,残影刻痴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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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攥着考古锤爬出窨井盖时,整座城市正在凋零。血藤缠着摩天楼疯长,玻璃幕墙映出妖异的蓝,像有人把塞北的极光扯碎了泼在钢筋水泥上。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形盆景"——血藤从眼窝鼻孔钻出来,开出的蓝梅花上还粘着睫毛膏。
"贺工!东南区完全沦陷了!"对讲机里炸出助手的哭腔,"宋教授的定位最后出现在..."电流杂音突然混入马嘶声,踏雪乌骓的虚影从广告屏闪过,鞍上少年鎏金冠歪斜,正是冰棺里那位。
贺凛的登山靴碾过满地蓝梅花瓣,靴底黏着的汁液泛着马奶酒香。心口梅纹突突直跳,他想起严浩翔咽毒酒那晚,雪地上也开着这样的花。
跨江大桥断成三截。贺凛抓着钢索荡过去时,看见对岸蓝梅花海里立着块碑——严浩翔的银发残影正在刻字,宋亚轩的虚影蹲边上递凿子。两人脚边堆着汉白玉碎块,仔细看全是智能表的零件拼的。
"死砍脑壳的..."贺凛的锤子脱手飞出,砸在碑文上迸出火星子,「爱重千秋」的"千"字缺了竖钩,"老子给你们刻!"指甲抠进青石缝,血珠子顺着"不若一晌贪欢"往下淌,把"欢"字染得通红。
严浩翔的残影突然扭头,缺指头的右手虚抚他脖颈:"小霖,第七槽..."话音被桥面坍塌声淹没。贺凛栽进江里前,瞥见宋亚轩的虚影在碑后比口型——正是冰窟诀别时那句:"砸了棺材!"
浑浊的江水突然透亮如镜。贺凛的防水手电照见江底沉着三百口冰棺,每口都嵌着编号:X-01到X-07。X-07的棺盖半开,里头泡着的赫然是实验室里的自己!
"惊喜吗?"林博士的全息投影浮在江面,"每代宿主都是你..."她机械臂一挥,冰棺矩阵亮起,"汉代的药引,现代的样本,完美闭环。"
贺凛的潜水刀扎向投影,却捅穿了X-03冰棺。防腐液涌出的瞬间,他看见十五岁的自己泡在里面,颈动脉插着输液管——正是当年住院时的场景。
"你的心脏病..."林博士的笑声带着电音,"可不是天生的。"
江底突然地动山摇。贺凛的考古锤砸向X-07冰棺,汉白玉棺盖裂开的刹那,严浩翔的银发残影缠上来:"你龟儿敢!"缺指头的手攥住锤柄,力道大得惊人。
"严浩翔!"贺凛突然咬破舌尖,血喷在残影脸上,"给老子醒醒!"那残影突然凝实,鎏金冠"当啷"坠江,露出底下宋亚轩的脸——左眼琥珀,右眼幽蓝。
冰棺矩阵迸出刺目强光。贺凛被气浪掀飞时,瞥见所有冰棺里的宿主同时睁眼,三百声"小霖"在江底共鸣。X-07宿主胸口的梅纹突然裂开,钻出的血藤缠住林博士的机械臂。
"不!"林博士的电子眼爆出火花,"第八代..."话音被江水吞没。贺凛的防水表突然倒转——公元前202年,汉武帝的丹房正在坍塌。
贺凛浮出江面时,整座城市正在褪色。血藤开出的蓝梅花瓣片片透明,露出底下汉代的青砖黛瓦。严浩翔和宋亚轩的残影立在虚空中,正把彼此的魂魄撕成丝,织成遮天的双螺旋。
"够球了!"贺凛的锤子掷向天际,"七生七世还不够你们演?!"锤头刻的"浩"字突然发亮,严浩翔的残影被扯下来,银发缠住他的腰:"瓜娃子...这是第八世..."
江水突然沸腾。贺凛的梅纹胎记裂开,钻出的血藤缠住宋亚轩的虚影:"小霖...马厩第七槽..."残影在蓝光中碎成三百块智能表零件,拼成句新碑文:
**爱在烬灰里,一晌即永恒。**
贺凛在ICU醒来时,腕上绑着编号X-08的住院带。电视正播报"神秘病毒已被控制",镜头扫过重建的江南大学,雕塑家正给新校碑刻字——正是江底那三百块碎片拼的。
"该换药了。"护士推门进来,后颈隐约露出蓝梅纹身。贺凛突然抢过她胸前的钢笔,笔帽内侧刻着行小字:「第七槽重建中」。
窗外掠过两只灰雁,羽翼抖落的绒羽粘在窗台上,凝成枚带血丝的冰碴。贺凛的梅纹胎记突然发烫,智能表自动播放段音频:
"小霖...第九世..."是严浩翔的轻笑,混着宋亚轩吹叶笛的调子,"换你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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