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菱又一次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只觉浑身骨头都像被拆开重拼过。
眼睛下隐隐泛青,看着床顶挂着的铃铛,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腰间那只咸猪手搭着,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肌肤发麻。
床顶悬着的银铃轻轻晃,外间阳光透过窗棂细碎的光落在玄夜脸上。
他睡得安稳,墨色寝衣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的胸膛上还留着昨夜的红痕,与月光般的长发交缠,发尾缠着她的指尖。
触感滑腻如缎,是她向来喜欢的。
轻菱咽了咽口水,唇上刺痛。
在心里啐了口。
祸国妖妃,把人勾得魂不守舍!
“夫人……你好厉害……”
含糊的梦呓突然从颈边传来,玄夜眼都没睁,手臂反倒收得更紧,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轻菱:“……”
头皮炸开,这人是装睡还是真梦话?
她捏着他的银发轻轻拽了拽,玄夜哼一声,睫毛颤了颤,没醒。
“玄夜,起了。”
“我要下床了。”
继续睡。
轻菱挣开那胳膊。刚坐起身,外间就传来秋月又羞又怯生生的声音:“尊后,可要传膳?”
“要,放外面。”
她拢了拢衣襟往外走,见院中的秋月,对方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压根不敢抬头。
谁能懂?满院子的修罗气息,这是多强的占有欲。
“尊后,天界染青战神……有信给您。”秋月给了信,转身就跑,这地方要修罗的命。
轻菱接过信笺,闻到上面熟悉的灵麝香。
展开时,染青的字迹跃然纸上,无非是染苍的恢复近况,担忧她处境,末了却缀着两句诗:
月下弯弯河,
西槐影正长。
轻菱抬眼望向西南,那里有槐树林。
染青这是要见她。
她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运气灵气将信纸烧了。
灰烬飘落在风里时,她知道玄夜迟早会查到,暗语藏得深,够他琢磨一会。。
等她沐浴完换好衣衫,回房时榻已空了。
桌子上放着支新鲜的曼陀罗,花瓣上还凝着露,显然是刚摘的。
轻菱指尖抚过花瓣。
突然想起昨夜玄夜咬着她耳垂说的话——“夫人哪都不许去”。
她低头,将花插进玉瓶。
可她,不愿遵从。
.......
弯月如钩,洒在界河水面,泛着粼粼冷光。
河对岸的槐树林影影绰绰,正是天魔两界交界之地。
轻菱拢了拢衣襟,借着树影快步穿行。玄夜今晚会晤各界头领,是好时机。
走到槐树影子最长的那个方向,前方忽然飘来一道白影。
“轻菱。”
染青立在月下,素白仙裙衬得身形愈发单薄,眉宇间却凝着惯有的沉静。
“染青!”轻菱快步迎上去,握住她的手,只觉指骨硌得慌。
“你怎瘦成这样?天界是不是出了难处?”
染青反手按住她的肩,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脸,见她气色尚好,才松了口气:“我无事。倒是你,我怕你出事,外面谣言都快传疯了。”
“谣言?”
“说你被修罗王囚了,或是早没了性命,”
染青蹙眉,声音压得更低,“那些野心之辈见天魔联姻,怕失了先机,故意散播这些话,想搅乱局势。我若不亲眼见你一面,实在放心不下。”
她久居血月宫,竟不知外界已传得这般难听。
正待细问,忽闻远处传来隐约的兵器声。
染青眸光一凛:“有人来了,我们先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