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还人情（1）

楚钰讪笑着，面色如玉，没了方才的慌张，续而说起一事：“娘，我想问一事，您年轻时有一个闰中好友？”

徐静澜一怔，脸色沉了些，原本和善的面容，顿时严肃了，沉默着不说话，像是触犯了她的逆鳞。

楚钰察觉到徐静澜的异常，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都是陈年旧事罢了”徐静澜淡淡的说，眼里的漠然，甚至带着些……

忧伤？

似不想再回忆，徐静澜沉吟不语，整个人都不对劲。

楚钰看着徐静澜，又听见她喃喃低语：“不必知道……不是什么……”

抬头又看向楚钰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话虽如此，楚钰还是察觉到徐静澜话语间的苦愁，悲哀。

楚钰微微蹙眉道：“行。”

见徐静澜没什么反应，楚钰犹豫地摆了摆手道：“那算了。”

徐静澜抬头勉强扬起一个笑，却是苦笑，往事不提，她又是无奈的。

徐静澜叹了一口气，释然道：“罢了，也不是什么秘密，与你说罢。”

徐静澜神色淡然，回忆着往事：“少时，我与你白姨曾是无话不谈的友人，我与她常常相伴，大家都说我们俩亲如姐妹一般，就连我也这么认为，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俩也及笄了，你外公给我相看了一门亲事，本来是不愿的，闹了好一通脾气，不过，后来我想着合适就行吧，也就应了，我与你白姨也不常见了……现在想着，也是后悔啊。”

徐静澜带着些惋惜感叹着，可惜再也回不去了，也只能是念着。

楚钰思索片刻问道：“白姨是白家的小姐？”

“是，她可比你娘我温婉多了，做起事来干净利落，聪明，人也长得水灵清润……可惜……”说到这，徐静澜突然止住，也不往下讲了。

徐静澜说着眼前浮现出白绾年轻时的模样——圆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鼻梁秀挺，鼻头圆润，一双水润的眼睛，笑时弯如月牙，明静清澈，一双柔顺的头发披于肩后，精致的面容，微微扬起一个笑容，清丽秀美。

可再见到白绾的最后一面时，早已物是人非。

徐静澜面色淡去。

楚钰不禁有些感慨。

能让母亲如此赞扬，想必这白家的小姐是当真的秀外慧中，温婉贤淑的一个女子。

就如此——蕙心纨质美韶许，玉貌绛唇淇水花。

“可惜？”楚钰愣了一瞬，早已猜到白绾的结局，神色淡下去“后来呢？白姨她怎么样了？……娘，算了，别再说了。”楚钰考虑到徐静澜的身体状况，劝道。

徐静澜咬了咬下唇，喘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红着眼坚持道：“没事……本以为你白姨嫁对了人，可成亲了才知道，爱一个人，是可以演出来的……你白姨成亲后两年便怀了二胎，是了一个小女孩，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意外来了，这个小女孩在五岁的时候走丢了，派人去找却无收获，白姨伤心欲绝，不久病逝了……”

徐静澜眼里满是泪水，泪水顺着话语一滴一滴流下，声音有些哽咽。

楚钰赶忙将帕子递给徐静澜，神色复杂的的看着她，徐静澜伸手接过，擦了擦泪水，又道：“我见到你白姨的最后一面还是在那小女孩刚出生的时候……”

徐静澜泪水如雨下，只觉得传来一股钻心的痛，她伸手捂住胸口，身子疼的颤了颤，冷汗瞬间流下。

她这些年不见好多少，身子反倒更弱了，中的毒也解不了，这下又受了些刺激。

楚钰焦急的喊了一声：“娘！”

楚钰迅速扶住徐静澜的肩膀，扶着她缓缓躺下，盖了被子，急促地朝外喊道：“碧水！去请大夫。”

守在屋外的碧水望着院子里的景色发呆，突然听见楚钰的叫喊声，身子僵了僵，赶忙边回应边往外跑：“是，少爷！”

楚钰以前从没遇到徐静澜这种的情况，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徐静澜侧身翻去，整个人蜷缩在一团，楚钰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背，想让徐静澜好受些。

……

碧水整个人紧绷着心，慌忙朝府外跑去。

陆沐刚换好衣服朝院子内走去，迎面就看见碧水跌跌撞撞的往府外去，步子极快，甚至有些乱，显得整个人重心不稳，几乎马上要摔了。

碧水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也不看脚下，正巧一块后子将她绊倒，碧水瞳孔增大，惊呼一声，直接朝陆沐撞来，陆沐反应迅速，立马侧身躲开，猛地抓住碧水，将人往自己这边拽，才免于摔倒，碧水见是陆沐，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慌张道：“多谢。”没等陆沐开口，身子已经往外冲去了。

陆沐定定的看向碧水。

思索着。

碧水似乎是徐夫人的人，她这般紧张，是有什么急事……

难道是——

陆沐眯了眯眼，不多犹豫也朝徐静澜屋子的方向赶去。

……

徐静澜此时的状态已然不对，整个人疼的翻不了，呼吸急促。

但楚钰不懂这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轻顺徐静澜的背。

楚钰紧张的呼吸，额头边冒出细密的汗珠。

心想觉得就在这干等着？

这也不是个办法。

楚钰朝外走去，正开门，迎面碰上陆沐。

楚钰微怔道：“陆沐……”没等他反应，陆沐顺着门缝往里看了看，见徐静澜整个人缩成一团，率先开口：“少主，我能看一下吗？”

“你……”楚钰迟疑开口。

陆沐浅浅道：“ 要救吗？”

楚钰虽然对她有防备，可此时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况且陆沐对徐静澜没有恶意，点了点头，道：“麻烦了。”

陆沐不再废话，径直往里走去，楚钰则跟在身后，她走到徐静澜身前，仔细查看了一下。

徐静澜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带着些细汗，手紧紧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陆沐不假思索轻轻将人侧翻过来，解开衣领扣子，挡在徐静澜身前。

楚钰偏头往旁边看去。

见她有意遮挡，楚钰又朝后退了两步，只盯着陆沐的背后。

陆沐轻声道：“夫人，试着放轻松，别急。”说着又将人扶坐起来。

徐静澜苍白着脸，朝陆沐看去。

“先呼吸一下，慢慢的，不要深呼吸，轻轻的”陆沐柔声道。

徐静澜无言照做，缓缓吸了一口气，又将气吐出。

陆沐又道：“对，就是这样，再试几遍。”

徐静澜又依言照做，试着几次如方才的呼吸。

“很好，慢慢来。”陆沐在一旁鼓励着。

楚钰望着陆沐的背影，才发觉今日的她换了件淡粉色的衣裙，不是往日里的白衣，柔顺的头发披于肩后，陆沐身材纤细，从背影看，活脱脱的一个美人。

可他又想到了那日，一群刺客要杀她，单靠她一人就解决了，手起刀落，迅速又利落，杀人不眨眼，这样看来，陆沐的确与旁的女子不同，不同在哪？

楚钰一怔，想到一个词？

勇敢？

不，是狠。

独属于女子的那种狠。

他想到这却有些出神了，这狠是来自于真正的她吗？

徐静澜感觉缓解了些，减轻了方才的疼痛，整个人松了些。

但还是有气无力的，徐静澜轻声道：“多谢……陆姑娘……我感觉好多了。”虽然胸口还是有些疼，但也缓解了不少，徐静澜苍白着脸扬起一个笑。

陆沐摇了摇头淡笑道：“不必言谢，夫人身体虚弱，还是不要多说话了，先休息为好。”

徐静澜闻言浅浅笑着：“哪有那么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陆姑娘别紧张。”

虽生着病，但还是一脸不服输的劲，这样的女子世间少见，陆沐一时竟想到徐静澜为何会嫁给楚钰的父亲，现下轮到如此地步？

只是脑海突然闪过，这是别人的家事？陆沐不再想。

不过，徐静澜心态挺好，这与是不是风可没有关系。

陆沐嘴角往旁边扬了扬，没说话。

徐静澜感受到一丝风凉，低头愣了一瞬：？

陆沐缓缓解释道：“抱歉，刚才情况紧急。”

徐静澜无言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只是将衣领往上提了提。

这时站在不远处抱胸的楚钰开口：“母亲，还是听陆姑娘的吧，好好休息。”

徐静澜无奈“嗯”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正巧，碧水带着大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