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石一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还残留着惊惶与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妖兽猛地拔出利爪,鲜血如喷泉般四溅,染红了它狰狞的兽毛。
它甩了甩头颅,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嘶吼,不再理会倒地的三人,径直朝着丹霞境的结界狂奔而去。
沿途的草木皆被它身上裹挟的妖焰点燃,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待妖焰渐渐熄灭,焦黑的地面上,只余下石二与石三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姿态扭曲,触目惊心。
就在此时……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划破天际,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自云层中凌空飞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刺入妖兽的脊背。
妖兽吃痛,发狂般地仰天怒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将长刀挣脱。
片刻后,它庞大的身躯一僵,重重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长刀在妖兽体内盘旋一周,带着几滴黑血,重新化作一道流光,射入不远处弥漫的烟尘之中。
半晌,烟尘渐渐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显现。
龙渊手持刀柄,衣袍上沾染着不少血迹,脸色苍白却依旧挺拔,他望着妖兽的尸体,眉头紧蹙,沉声道……
龙渊它们的目标是冲破丹霞境结界。
龙渊绝不能让它们离开这里,否则一旦踏入凡间,必会掀起腥风血雨,苍生遭殃!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滚间,空前猛烈的雷电如同怒龙般劈下,一道道紫色的雷柱狠狠砸向剩余的妖兽。
龙渊双手结印,咬牙承受着雷电之力的反噬,耳尖渐渐溢出鲜血,脸色愈发惨白,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显然已到了极限,再强行催动神力,恐怕就要爆体而亡。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红了眼,即便早已精疲力尽,依旧各自祭出法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与妖兽殊死一搏。
藏雷殿内,离陌正俯身给一名受伤的弟子包扎伤口,指尖的灵力温柔地抚平弟子伤口的痛楚。
可当他抬眼看到殿外惨烈的战况,看到龙渊几近极限的模样,看到弟子们一个个倒下。
他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温和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大战之中,离陌缓缓起身,脚步轻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步步朝着殿外飞去,径直穿过了藏雷殿的防护结界。
红莲离陌!你回来!
红莲见状,瞳孔骤缩,急忙飞身追去,声音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离陌闻言,缓缓回过头,看向红莲,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在此时,他周身开始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有些虚幻。
龙渊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骤然一紧,瞬间明白了离陌的心思。
他急忙想要飞身阻拦,可方才强行催动雷电之力早已让他力竭,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离陌的身影越来越远,焦急地嘶吼道……
龙渊离陌!你给我回来!
龙渊就算你自爆元神,也杀不死这些源源不断的妖兽!别做傻事!
红莲听到“自爆元神”四个字,蓦然一惊,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离陌,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红莲离陌……你不能……
离陌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一如往常般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要去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望着龙渊与红莲,轻声说道……
离陌不,我修的道,与你们不同。
离陌我一生度化众生,积累无数功德在身,今日之事,唯有我可以阻止它们。
红莲面露绝望,疯了般朝着离陌飞身扑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袖,阻止他的举动。
然而,离陌身上的白光愈发炽盛,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他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红莲,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歉意,嘴唇轻轻启合,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只有风才能将这话语传递到红莲耳边……
离陌若有下一世……我答应你,只度你一人。
红莲的瞳孔中,满满都是那越来越亮的白光,那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
最终,耀眼的白光轰然爆发,将整个藏雷殿,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藏雷殿外,天空中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片洁白的雪花缓缓落下,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落在冰冷的尸体上,也落在幸存者的肩头。
龙渊断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踉跄着站稳身形,仰头望着飘雪的天空,双目通红,眼中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
剩余的弟子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望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白光,无不哀号痛哭,齐声朝着天空喊道……
“离陌师兄——!”
红莲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她缓缓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渐渐融化,化作一滴冰凉的水珠,如同她此刻的心,冰冷而破碎。
天姥峰顶,罡风猎猎,血雾弥漫。
打钉人身形踉跄,原本整齐的队伍此刻已折损过半,残刃断甲散落一地。
余下之人皆面带惊惶,望着半空缠斗的身影,连呼吸都带着凝滞的沉重。
樊交交与苍涂二人依旧与那只鸓鸟胶着厮杀,剑光与鸟羽翻飞间,二人早已气息不稳,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襟。
忽然,远处天际一道刺目白光划破云层,二人余光瞥见,心头齐齐一震,手中剑势不由得慢了半分——这异兆来得蹊跷,不知是福是祸。
那鸓鸟似是全然未受白光影响,反倒愈发癫狂,尖啸着避开二人剑锋,猛地掉头扑向无量碑。
利爪携着破空之势狠狠抓挠碑身,似是对这石碑有着深入骨髓的执念,不死不休。
就在此时,半空骤然暗沉下来,一团浓如墨汁的混沌凭空涌现,周遭空气瞬间凝滞,连风声都似被吞噬。
混沌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缓缓凝实,正是萧靖山。
他甫一现身,目光便如寒刃般锁定空中的鸓鸟,薄唇轻启,吐出二字,字字冰寒……
萧靖山孽畜!
鸓鸟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凛冽杀意,浑身羽毛陡然竖起,竟不顾身前的无量碑,猛地调转方向,双翅一振,带着刺耳的尖啸朝萧靖山俯冲而下。
利爪泛着幽蓝寒光,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轰——”
巨大的火球自鸓鸟爪下轰然砸落,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深痕,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可待烟尘稍稍散去,那片焦黑的地面上,竟不见萧靖山的半点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樊交交与苍涂立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方才那股威压明明近在咫尺,怎会凭空消失?
鸓鸟扑了个空,在半空中焦躁地盘旋着,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尖啸声此起彼伏,似在疯狂搜寻萧靖山的踪迹。
忽然,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昂起头颅,对着天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声音中满是警惕与不甘。
“咻——”
一道黑影自云层中疾射而下,快如闪电。
萧靖山手持双剑,身影如坠星般自半空中轰然落下,左手逐日剑燃着幽紫魔焰,右手契月剑泛着森白冷光,双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魔气,直直朝着鸓鸟头顶刺去。
“噗嗤——”
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鸓鸟头颅,深入骨髓。
鸓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挣扎,翅膀胡乱拍打,卷起阵阵狂风。
黑气自它头顶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羽毛蔓延至全身,不过瞬息之间,鸓鸟周身便燃起幽蓝的魔火。
火焰吞噬着它的身躯,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姥峰顶的罡风之中。
萧靖山缓缓落地,双剑归鞘,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垂眸望着鸓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溢出一声冷笑,声音低沉而带着彻骨的寒意……
萧靖山你早就该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