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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久违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语气中满是嘲讽。
灵筠闻言,眼底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她缓缓勾唇一笑,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语气笃定……
缇缇.莹南星.灵筠果然和我料想的差不多。
缇缇.莹南星.灵筠萧靖山那身诡异的魔功,都是你和惊灭传授的吧!姒婴!
姒婴身着暗红色长袍,衣上绣着繁复的魔纹,见身份被识破,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姒婴是又如何?
姒婴吾主虽已身死,邪骨亦被封印,可这世间,依旧有人愿意继承吾主的遗志,继续完成未竟之事……
缇缇.莹南星.灵筠你们想将萧靖山打造成新的魔神?
灵筠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
缇缇.莹南星.灵筠可你们忘了,没有邪骨,他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魔神。
缇缇.莹南星.灵筠何况,萧靖山并非真的无情,你们这般利用他,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姒婴没想到他都杀了你的女儿了,你居然还会对他如此赞赏,这般心性,我实在是佩服。
姒婴说着,右手抬起,掌心泛起暗红魔气,一柄红铜伞缓缓凝聚成形,伞面上刻着狰狞的魔纹……
姒婴万年前在神魔战场,未能与你尽兴一战,如今我好不容易从封印中出来,今日定要与你打个尽兴才是!
缇缇.莹南星.灵筠如君所愿!
灵筠话音落下,手腕一扬,周身泛起淡金色神光,一柄古朴的神戟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神戟遗泽。
她握紧神戟,目光扫过姒婴,随即身形一转,带着凌厉的气息,朝着酆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姒婴见状,亦提着红铜伞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无量碑旁的云雾之中。
阿獙立于翻涌的云海之上,衣袂被高空罡风拂得猎猎作响。
目光穿透层层云絮,遥遥望见灵筠的身影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正朝着那座终年笼罩着幽冥雾气的酆都城而去。
几乎是本能驱使,它足尖微动,周身灵力已然蓄势,便要纵身追去。
就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悄然欺近,李青月莲步轻移,停在阿獙身侧,朱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有人在暗中借我之手布局,目标直指白九思,其最终目的,恐怕是为了损毁无量碑。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我今日携整个宗门仓促飞升,并非真意,不过是设下的一局,只为引出那藏在幕后的黑手。
阿獙身形一顿,侧过头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问道……
玄天使者.阿獙所以,你是希望我此刻莫要去追灵筠?
李青月缓缓颔首,目光望向酆都城的方向,语气笃定……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灵神她心智通透,行事素来有自己的分寸,此番前去必然早有计较。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使者若贸然追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打乱她的部署,徒增麻烦罢了。
阿獙听罢,只是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金色的竖瞳紧紧锁着酆都城的方向,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复,似在静静蛰伏,等待着接下来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另一边,酆都城外,黑沉沉的城墙如蛰伏的巨兽,城头上镌刻的上古符文在幽冥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姒婴一袭红衣立在城前,见灵筠的身影骤然停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声里淬着刺骨的恨意……
姒婴当年,就是在这酆都城外,你亲手杀了我姐姐,还逼得她魂魄入了轮回,永世不得超脱,对吧!
灵筠转过身,望着姒婴眼底翻涌的怨毒,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解释……
缇缇.莹南星.灵筠天欢那缕残破的恶魂,早已与妺女的魂魄纠缠交织,二者相生相依,难分难解。
缇缇.莹南星.灵筠我让那缕恶魂携着妺女的残识不断转世,并非折磨,实则是为了以轮回之力慢慢超度,消解她过往犯下的滔天罪孽。
姒婴超度?赎罪?
姒婴闻言,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她猛地将手中的红铜伞往前一指,伞面上雕刻的魔纹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姒婴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姒婴你根本就是一心要置我姐姐于死地!
话音未落,姒婴手腕一翻,红铜伞朝前猛地一推,随即掌心蕴含着磅礴魔气,狠狠击在伞柄之上。
“嗡”的一声闷响,伞面陡然张开,霎时间,无数道猩红如血的魔气如同奔腾的洪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灵筠汹涌而去。
灵筠见状,非但不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
她手腕轻旋,手中那柄古朴的长戟顺势扬起,戟尖朝着酆都城厚重的城门轻轻一挥。
刹那间,城门上镶嵌的数十枚上古晶石齐齐亮起柔和的光晕,原本紧闭的城门竟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内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那汹涌而来的红色魔气尽数吞噬,半点也未曾伤及灵筠分毫。
姒婴该死!
姒婴见自己的攻势被轻易化解,气得银牙紧咬,低骂一声。
她猛地挥舞起手中的红铜伞,伞沿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裹挟着凛冽的魔气,朝着灵筠狠狠劈斩而去。
灵筠心中清楚,历经万载岁月流逝,如今的姒婴,其魔力早已不复当年魔神在世时那般鼎盛,纵使她神通依旧,自己要诛杀她,亦非难事。
可她千算万算,却未曾料到,竟有另一道杀机潜藏在侧——惊灭竟一直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
就在姒婴的红铜伞即将及身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从旁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惊灭手中的魔刃泛着森寒的幽光,直取灵筠后心,正是一招致命的偷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金光破空而来,“咻”的一声,天命笔裹挟着浩瀚神威,精准无误地挡在灵筠身后。
“铛”的一声巨响,魔刃与天命笔剧烈相撞,火花四溅,惊灭那致命一击竟被硬生生拦了下来。
惊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咧嘴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
惊灭真是可笑!
惊灭那命神即便魂归天地,到死都要让自己的本命神器护着你,这般生死不离,当真是伉俪情深啊!
灵筠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目光落在那柄替自己挡下危机的天命笔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暖意。
她抬手握住笔杆,指尖灵力涌动,轻声道……
缇缇.莹南星.灵筠悯舟,还有诸君之灵,今日,便再帮我一次!
要知道,她自己的本命神器戟越枪,早在五百年前诛杀天昊那场惊天大战中,便已被生生折断,化作碎片散落世间。
如今,这天命笔与冥夜留下来的遗泽,已是上古时期留存于世的仅存两把神器。
二者本就同源相生,此刻在灵筠的灵力催动下,竟缓缓交融。
天命笔的温润神光与戟越枪的凌厉锋芒交织缠绕,合二为一后的神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神力之强,简直不容小觑。
惊灭与姒婴见此情景,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不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他们深知此刻再无胜算,当下便要转身逃离。
可灵筠怎会给他们机会?
只见她手持合二为一的神器,身影如鬼魅般穿梭,神器锋芒所过之处,两道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
惊灭与姒婴皆是被神器贯穿心脏,魔气瞬间溃散,生机急速流逝。
灵筠手持神器,立于二人身前,目光冷冽如冰,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缇缇.莹南星.灵筠萧靖山的为人,我还算了解。
缇缇.莹南星.灵筠他素来沉稳内敛,断不会说出那般挑拨离间的言语。
缇缇.莹南星.灵筠更何况他痛失爱子,心性早已变得悲悯,更不可能对无辜孩童痛下杀手。
缇缇.莹南星.灵筠所以,当日在元婴山化作他模样,挑拨是非、暗下杀手之人,便是你们两个!
缇缇.莹南星.灵筠今日,便随我去给我的小妤陪葬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