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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月被那股强大的气浪掀得后退数步,若不是及时用逐日剑稳住身形,险些再次摔倒。
她抬头望着漫天翻涌的雷云,眉头紧蹙,周身灵力不自觉地运转起来,显然已如临大敌。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它为祸人间,生灵涂炭,本就受得一死!
花如月迎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冲着天空高声喊道,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了阵阵雷声,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决绝……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这世间百姓因它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难道就该死吗?
云层中的雷声愈发密集,紫色的雷电在乌云中疯狂挥舞。
如同一条条暴躁的巨龙,在天际交织出一张恐怖的电网,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下方的一切彻底吞噬。
玄天使者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那声音冷若冰霜,不带一丝人情味……
玄天使者.阿獙它是天道册封的神,即便有罪,也应当由天道来定夺惩戒,轮不到你来插手!
花如月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燃起熊熊怒火……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人间大旱三年,河床干涸,庄稼枯死,百姓易子而食时,天道在哪儿?
她顿了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遍地死尸无人收,饿殍千里无人问时,天道又在哪儿?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若是这天道如你所说,只护神不护人,这般无情无义,那这天道,我花如月不遵也罢!
话音落,她猛地握紧手中的逐日剑,剑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一道流光般跃至半空,手中长剑横扫,硬生生挡住了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的万千雷电。
“滋啦——”
金剑与紫雷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花如月的手臂微微发麻,却依旧死死咬牙坚持着。
她转头看向远处依旧在原地犹豫的孟长琴,声音因运力而带着一丝嘶吼……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孟长琴!你还在等什么?!
孟长琴目光如淬了寒的利刃,死死锁着那盘旋于天地间的旱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手中长刀握得更紧,足尖一点便朝着旱龙猛冲而去。
天际之上,万千雷电如同奔腾的银蛇,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倾泻而下,压得花如月衣袂翻飞,脚步连连后退。
每退一步,脚下干裂的土地便又裂开一道深痕。
转瞬之间,孟长琴已掠至旱龙身侧,他深吸一口气,腰身发力,手中长刀裹挟着全身气血,朝着旱龙坚硬的鳞甲狠狠斩下。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长刀仿佛劈在了千年玄铁之上,火星四溅。
却未能在旱龙的皮肉间留下半分痕迹,甚至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未曾浮现。
孟长琴心头一紧,却并未退缩,他咬紧牙关,手中长刀如同疾风骤雨般不断砍向旱龙的周身要害,刀光霍霍。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那旱龙的鳞甲始终坚不可摧,他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徒劳无功。
孟长琴.孟启.孟池为什么?!为什么杀不死它?!到底为什么?!
孟长琴双目赤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像是困在绝境中的困兽。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助地望向四周,只见不远处的花如月仍在奋力抵抗着漫天雷劫。
她的嘴角已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不肯倒下,手中的灵力屏障在雷电的轰击下摇摇欲坠。
孟长琴.孟启.孟池师父,我杀不了它……我真的杀不了它……
孟长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手中的长刀都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玄天使者冰冷的声音再次从云层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玄天使者.阿獙莫说是个凡人,便是你身为神族,也抵抗不得天道!
玄天使者.阿獙这旱龙乃是天道惩戒,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撼动的?
话音刚落,一道更为粗壮的天雷轰然压下,那耀眼的雷光几乎要将天地都照亮,花如月的灵力屏障瞬间布满裂痕。
她眼看着便要抵抗不住,却依旧咬牙,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悉数汇聚于掌心,打算与这道天雷殊死一搏。
可就在天雷即将落在她身上的刹那,漫天的雷光却突然如同潮水般消散,天地间瞬间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花如月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突然化解玄天使者那致命的一击。
孟长琴.孟启.孟池师父!
孟长琴见状,心中一急,连忙朝着花如月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与无助。
花如月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孟长琴,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长琴,心正道正,信你自己,你……你便可成!
西陵弦.花如月.桑酒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所扰,你的刀,能斩开一切阻碍!
听到花如月的话,孟长琴浑身一震,他抬起头,望着那依旧肆虐的旱龙,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对准旱龙额间那处唯一没有鳞甲覆盖的地方,体内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
开始源源不断地向着刀尖汇聚,原本黯淡的刀身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孟长琴.孟启.孟池身居神位,却为祸世间,若是神都这般模样,那便是凡人,亦可屠神!
孟长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掷地有声。
刀尖的灵力越来越盛,金光越来越耀眼,几乎要将孟长琴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喝出一声,手臂发力,手中的长刀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入了旱龙的额间。
“吼——!”
旱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灵力从刀尖处疯狂涌动,向着旱龙的全身蔓延而去。
只见旱龙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鳞片一片片脱落,庞大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漫天齑粉,在风中渐渐消散。
解决了旱龙,孟长琴只觉得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抽空,体力再也支撑不住,他拄着长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此刻的他形容狼狈不堪,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伤口,脸上还沾着泥土与血迹。
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欣慰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孟长琴.孟启.孟池师父,我真的……做到了!我真的杀死它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却充满了喜悦。视线渐渐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孟长琴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眼眸,晕了过去。
就在他晕倒的瞬间,以孟长琴的身体为中心,一道巨大的灵力波光如同涟漪般向着四周涌动而去。
所过之处,原本干裂得如同龟甲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恢复了生机,裂缝渐渐愈合,变成了肥沃的良田。
深埋在地下的草籽与花种,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钻出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那些枯萎的树干,也开始飞速生长,枝桠不断延伸,长出嫩绿的新叶。
短短片刻之间,原本荒芜的大地便变得一片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