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
涂山篌眼底翻涌的嫉恨几乎凝成实质,如恋隔着数步距离,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目光里淬着的冷意。
身为涂山家庶子,他一生困在卑贱的枷锁里,连正妻都不过是府中婢女,能触及的贵女极限,也仅是弟弟涂山璟的未婚妻防风意映。
可眼前的防风邶,同样身为庶子,此刻却将高辛柳芜长王姬揽在怀中。
指尖还亲昵地勾着她鬓边碎发,这般肆意的暧昧姿态,像根刺狠狠扎进涂山篌眼底……
毕竟这位王姬从不看重家世,若真成就姻缘,防风邶一跃成为王夫也并非空谈。
被那灼热又怨毒的目光盯着,如恋纵使素来镇定,耳尖也泛起薄红。
无论从哪方面论,她都是涂山篌的堂姑,如今这般旖旎场景被子侄撞破,着实尴尬。
然而怀中的相柳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腰线缓缓上移,停在肩头时轻轻揉捏。
在涂山篌的注视下,他忽然偏头,温热的唇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最终落在侧脸印下一吻……
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细腻的肌肤,这充满侵略性的动作,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涂山篌喉结滚动,率先打破僵局,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涂山篌堂姑,高辛大王姬在寻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显然是撞见这般场景手足无措,才胡乱扯出小夭作借口。
如恋强压下心头慌乱,努力维持端庄……
缇缇.莹南星.灵筠听闻蓝枚身子抱恙,改日我定当登门探望侄媳。
蓝枚二字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涂山篌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脸色骤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敷衍的礼数都顾不上,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狼狈又仓惶地消失在林间。
只留下相柳低笑着收紧手臂,鼻尖埋进她发间轻嗅……
相柳.防风邶堂姑?
相柳.防风邶看来我们得让这侄儿,好好认清些规矩了。
如恋猛地转身,杏眼圆睁……
缇缇.莹南星.灵筠相柳,你绝对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愠怒,却被相柳指尖突然的触碰打断……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指腹的薄茧若有似无地刮蹭着细腻的肌肤,像是羽毛扫过湖面,在她心底搅起涟漪。
缇缇.莹南星.灵筠若是传出去,我怕是要被高辛满朝臣子的唾沫淹死!
如恋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穿过她的指缝,将两人的手紧紧相扣。
相柳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眼底却泛起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那一刻,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在他心中炸开……
若能与她有个孩子,让她的眉眼在另一个生命里延续,或许也是件值得期许的事。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压下。
他注定是要血染沙场的人,又怎能将她拖入这注定悲剧的宿命?
相柳垂眸看着她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下一秒,他突然倾身,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按住她欲说还休的唇,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将她抵在树干上。
温热的吻裹挟着雪松香铺天盖地落下,舌尖撬开她的贝齿,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如恋挣扎着推搡他的胸膛,却被他扣住手腕举过头顶,十指相扣的姿势让她无处可逃。
直到她因缺氧而眼眶泛红,相柳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轻吻,在她耳畔低语……
相柳.防风邶反正误会已经结下,何不……
话未说完,如恋已羞得满脸通红……
缇缇.莹南星.灵筠你简直……不知羞耻!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从身后环住,鼻尖埋进她发间深吸……
相柳.防风邶想走?
相柳.防风邶这迷宫可没那么容易出去。
相柳的手指顺着她腰线缓缓上移,在她敏感的腰窝处轻轻一碰,惹得她浑身一颤。
相柳.防风邶里头正在上演好戏……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相柳.防风邶不想去瞧瞧?
如恋咬牙冷哼……
缇缇.莹南星.灵筠没兴趣!
却被他揽着腰强行带离,临走前还在她颈间落下一吻……
相柳.防风邶将来可别后悔——我的王姬。
自踏出迷宫深处,如恋再未推开过相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时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侧腰。
时而将她往怀中带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两人这般亲昵的姿态,直至踏出迷宫入口才被打破。
甫一露面,便撞见路过的瞫淑惠与守在路口的兰叶。
瞫淑惠目光不经意扫过相柳揽在如恋腰间的手,指尖还勾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却依旧神色淡然,仿若未见。
她微微欠身,温声道……
瞫淑惠长王姬。
语毕便从容离去,不愧是中原六大氏之首瞫氏精心教养的贵女。
如恋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羞恼之下用力挣开相柳的桎梏。
他却不恼,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眷恋地抚过她腰间方才被搂住的位置。
这才慢悠悠地朝休憩的水榭走去,衣袂翻飞间似还带着未尽的缱绻。
兰叶的反应却大不相同,她瞪大了眼睛,握着披风的手微微颤抖。
待如恋走近,才慌忙上前将披风系在她身上,系结时指尖都在发颤……
兰叶.曲星蛮王姬,您和二公子……
话未说完,便被如恋一记冷冽的眼神截断。
缇缇默不作声,转身便走,发间的步摇随着步伐轻晃,似也在晃动着她乱了的心神。
兰叶呆立原地,看着如恋渐行渐远的背影,方才相柳揽着王姬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怔愣片刻,这才回过神来,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上去,心中不住地揣测……
难道王姬与防风二公子,竟真有了这般亲密的情愫?
水榭内浮光掠影,涂山篌尚未归来,如恋却已端坐在临窗的梨木榻上。
青瓷茶盏轻叩案几,她垂眸饮下一口冷茶,雾气氤氲间,相柳的眉峰已不着痕迹地蹙起。
他修长的手指悄然覆上她搁在案几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两下,才将手边新沏的茶盏推至她面前……
相柳.防风邶喝热茶。
声线低沉得像是情人耳畔的呢喃,隐没在周遭的谈笑声里。
如恋指尖微颤,抬眸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她顺从地放下冷茶盏,玉指刚触到温热的杯壁,相柳却已先一步拿起她遗落的茶盏。
喉结滚动间,他将残茶一饮而尽,动作肆意又张扬,仿佛在宣示某种隐秘的主权。
茶香在齿间散开,他望着她染着茶渍的唇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恋捧着热茶,目光却飘向窗外。
斜阳将少年少女的身影拉长,嬉闹声透过雕花窗棂飘进来,她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出神。
直到环佩声响,馨悦与小夭并肩而入,两双目光瞬间定格在窗边的两人身上。
相柳斜倚着雕花栏杆,指尖无意识绕着如恋垂落的发丝,而她耳尖泛红,却仍专注地望着窗外,这般亲昵又自然的姿态,看得馨悦心中暗叹。
若抛开身份不谈,这两人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防风邶声名在外,这般风流性子,终究难配姑祖母的尊贵身份。
如恋敏锐地捕捉到身后灼热的目光,耳尖霎时泛起薄红。
她抬手轻拍相柳正在把玩自己发丝的手,力道看似嗔怒,实则带着几分娇憨。
相柳却似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反倒笑意更浓,指尖依依不舍地从她柔顺的发间抽离,随后悠然坐回棋盘前。
他修长的手指叩击着棋盘,目光投向一旁的涂山璟,嗓音慵懒又带着挑衅……
相柳.防风邶涂山公子,可愿对弈一局?
涂山璟素来温雅随和,鲜少拒绝他人请求,可今日却反常地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如恋时带着几分复杂。
如恋见状,将茶盏轻轻搁在窗沿,瓷盏与木质窗沿碰撞出一声清响。
她起身走到相柳对面坐下,广袖扫过棋盘,带起细微的风。
缇缇.莹南星.灵筠我陪你下。
她的声音清冷,指尖却微微发烫,捻起一枚莹白棋子,“啪”地一声落定在棋盘星位,宛如落了一场初雪,却暗藏锋芒。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