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时之裂痕

世界崩塌的轰鸣声中，林浅感觉有冰冷的手掌覆住她的眼睛。楚夜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别看。"破碎的时空碎片擦着他们身侧飞过，在西装面料上割开细密的裂口。

当林浅强行掰开他的手指，看见无数发光的数据链正从楚夜后背刺入。那些半透明的管道泛着血管般的暗红，与主系统培训手册里描述的"纯净能量流"截然不同。她礼服肩带突然绷断，月光石胸针坠落的瞬间，楚夜用受伤的左手凌空抓住。

"第七次了。"他低笑的声音裹着血腥气，将胸针按回林浅掌心。金属表面残留的温度烫得惊人，林浅突然意识到——这是六个世界以来，胸针第一次完整回到她手中。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乱码，037号的机械音夹杂着古怪的杂讯：【请立即...滋滋...脱离接...】林浅的视网膜闪过模糊的画面：穿着白大褂的自己躺在维生舱里，舱壁印着"时空管理局"的徽章。

"抓住我！"楚夜突然厉喝。地面裂开深渊般的缝隙，林浅看见裂缝深处悬浮着无数气泡般的微型世界。某个古色古香的武侠世界泡中，她分明看见瞎眼的医女正在采药——那是她不曾经历过的任务记忆。

坠落过程中，楚夜的怀表从内袋滑出。青铜表盘布满蛛网裂痕，时针逆时针疯转。林浅伸手去抓的刹那，表盖反射出她虹膜中流转的金色纹路——就像主系统核心代码的颜色。

"找到观测者。"楚夜将怀表塞进她手心，突然扯开领带缠住两人手腕。那些血色能量管骤然绷紧，将他拽向虚空中的巨型光茧。林浅看清光茧表面蠕动的生物组织，胃部泛起酸水——那分明是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怀表齿轮突然卡住，林浅听见清脆的"咔嗒"声。时间凝滞的瞬间，穿黑袍的身影从裂缝边缘掠过，那人腰间悬挂的青铜罗盘正在疯狂旋转。

"楚夜！"林浅嘶喊着被拽入新的数据流。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她闻到浓重的草药味。再睁眼时，青纱帐外飘着细雨，手腕缠着浸透药汁的麻布——这是药王谷医女的装束。

系统提示音恢复正常：【欢迎来到《剑啸江湖》世界，当前任务：阻止剑尊楚夜血洗武林大会。】但林浅摸到枕下的破碎怀表，表面温度与月光石胸针完全相同。

谷口突然传来马匹嘶鸣。林浅握紧捣药杵走向竹廊，却在铜盆倒影中僵住——她的右眼虹膜里，金色数据链正如活物般游动。

暴雨倾盆而至，玄衣剑客踏着血水走来。楚夜手中的龙渊剑还在滴血，可当他望向林浅空茫的双眼时，剑尖突然发出悲鸣。林浅听见037号系统罕见的颤抖：【警告！检测到跨时空记忆污染...】

药庐烛火在风中明灭，楚夜沾血的手指抚上她蒙着白翳的眼睛。当熟悉的薄荷血腥气笼罩过来时，林浅的虹膜突然泛起金光。无数记忆碎片破闸而出——

她看见星际世界里楚夜撕开后颈烙印，修真世界双修时他灵台中的枷锁，还有此刻武侠世界里，龙渊剑柄镶嵌的月光石正与她手中的胸针产生共鸣。

"你看见了。"楚夜的声音混着雨声，剑锋却温柔地挑起她腰间药囊，"这次打算怎么阻止我？用见血封喉的毒，还是..."他突然闷哼跪地，龙渊剑插进青石板缝，剑身映出他后颈浮现的能量管。

林浅的捣药杵抵住他咽喉时，发现他左手又在颤抖。这次她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神经性抽搐，而是用剑者在对抗某种控制时的招式起手式。

暴雨中突然传来罗盘转动的声响。当林浅转头刹那，楚夜沾血的手指按在她唇上："别看。"这个动作与虚空坠落时完全重合，林浅突然意识到，他每次说"别看"时，都是在阻止她直视主系统的真相。

药庐房梁突然坍塌，燃烧的横梁砸向药柜。楚夜扑过来时，林浅怀中的怀表与月光石同时发光。火焰诡异地静止在空中，037号系统发出扭曲的尖叫：【发现非法时停！记忆清除程序启...】

最后的意识残存中，林浅看见楚夜割破手腕，将血涂在她的金色虹膜上。温热血浆渗入眼球时，她终于听清系统杂讯里反复出现的词句：

"...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