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数据新娘

林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跌进化妆间时，水晶吊灯正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镜中倒映着陌生又精致的面孔，嫣红唇色像凝固的血珠。她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礼服腰封里的月光石胸针突然发烫。

"还有二十分钟订婚仪式。"机械音在耳蜗里震动，037号系统的蓝光在视网膜投下倒计时，"请确保楚夜在合同盖章前宣布取消婚约。"

镜子边缘裂开蛛网状纹路，林浅看着裂缝中一闪而过的数据流。这是她第六次听见相同指令，但每次试图回忆前五个世界的细节，记忆就像浸水的墨迹般晕开。唯有胸针的灼痛格外清晰，仿佛有把钥匙在烫伤处转动。

宴会厅飘来香槟塔坍塌的脆响。林浅按住狂跳的胸口推开鎏金门，正撞见楚夜掐着侍应生的脖子将人抵在浮雕墙上。男人西装袖口溅着红酒渍，月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在他侧脸割裂出明暗交界线。

"楚先生！"她本能地喊出声。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松开，侍应生瘫坐在地剧烈咳嗽。楚夜转身时，林浅看见他左手无名指在神经质地颤抖——和上个世界丧尸王发动异能前的征兆一模一样。

"你该在休息室。"他的声音裹着冰碴，眼神却像被困的兽。林浅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这次不是出于恐惧。礼服暗袋里的胸针正在持续升温，烫得她肋骨发疼。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光警告：【关键剧情节点偏离9%】

林浅来不及细想，伸手拽住楚夜的银灰领带。薄荷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男人喉结在她掌心滚动。"记者都在外面，"她踮脚凑近他耳畔，"现在取消婚约，楚氏股价会暴跌35%。"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台词。耳蜗里的系统发出尖锐嗡鸣，林浅眼前炸开大片雪花噪点。楚夜瞳孔骤缩，突然握住她探向合同的手腕。肌肤相触的刹那，胸针爆发出灼目的蓝光。

"林小姐！"宴会厅大门轰然洞开，穿珍珠白礼服的女人跌跌撞撞扑进来。林浅浑身血液凝固——那张脸和她现在的面容有七分相似，却是资料库里早该死于空难的白月光原型。

楚夜的手猛地收紧。林浅听见自己腕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疼痛却异常遥远。系统提示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警告...记忆体...入侵...】

白月光脖颈处有什么在闪光。当林浅看清那枚完好无损的月光石胸针时，化妆间镜子的裂纹突然在整面墙蔓延。世界开始像素化脱落，楚夜的声音穿过数据洪流砸在她意识深处：

"你究竟要死在我面前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