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踏碎太庙蟠龙阶的瞬间，地砖缝隙突然钻出青黑色根须。那些在玄武门见过的血色藤蔓，此刻竟开出人脸状的花朵，每张脸都带着萧明璃的眉眼。
"你终于来了。"
青铜鼎中腾起的烟雾凝成巫女轮廓，沈愈腕间金线突然刺入鼎身。饕餮纹裂开的刹那，他看见鼎内蜷缩着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少年尸体——那具尸体的后颈，赫然纹着漠北王庭的狼头刺青。
地宫梁柱传来骨骼摩擦的异响，十二具悬棺应声炸裂。腐尸手中握着的不是陪葬玉璧，而是浸透血渍的暗卫令。沈愈的刀锋刚碰到最近那块令牌，尸群眼窝突然涌出金线蛊，在空中织成萧景珩的脸。
"皇姐没告诉你？太庙底下埋的不是列祖列宗，是巫族圣女的肋骨。"幻象突然裂开，金线蛊暴雨般刺向沈愈心口，"当年你母亲被抽骨炼蛊时，哭喊声可比现在动听多了。"
沈愈斩断的蛊虫在空中凝成血色咒文，地宫四壁的彩绘突然剥落。那些描绘着历代帝王功绩的壁画，褪色后竟是巫族献祭的场景。最后一幅画上，戴着银铃的圣女被九条铁链贯穿肩胛，脚下跪着的幼童眉眼与他七分相似。
骨笛声从地宫深处传来，沈愈后颈青鳞纹突然灼如烙铁。穿过第九道石门时，冰棺坠落的轰鸣声在耳畔重现——枯井中的不是萧明璃，而是困在玄冰阵中的巫族圣女，她的腕骨正连着沈愈血脉中的金线蛊。
"他们抽干圣女血脉注入皇子们体内，却把蛊虫的反噬留在你身上。"萧景珩的声音混着骨笛声忽远忽近，沈愈的刀插进地面才勉强站稳，"你以为为何独你能承受金线蛊？因为二十年前，你本就是作为蛊皿被萧明璃抱回宫的。"
地宫穹顶突然塌陷，月光透过裂缝照在中央祭坛。三具冰棺呈三角排列，分别躺着萧明璃、萧景珩与漠北王的尸体。而连接他们的金线蛊另一端，正深深扎进沈愈心口鼓动的母蛊。
"时辰到了。"
萧明璃的冰棺应声开启，她指尖银铃震碎祭坛符文。沈愈在剧痛中看见自己皮肤寸寸开裂，金线蛊裹着黑血涌向三具冰棺。母蛊彻底苏醒的刹那，地宫所有尸骸同时跪拜，他们的脊梁骨裂开处钻出的，全是与沈愈眼中相同的青鳞蛊虫。
宫外传来比丧钟更刺耳的嗡鸣，沈愈用最后意识劈向主棺。刀刃没入萧明璃心口的瞬间，整个皇城的地面开始震颤——七十二口镇魂钟破土而出，钟面浮现的全是巫族血祭文，而钟锤竟是历代帝王的腿骨。
"这才是真正的玄冰阵。"
萧景珩的身影在蛊虫中消散，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压来，"以皇室血脉为引，用二十年养出个能承载母蛊的容器。沈大人，你该荣幸成为王朝最后的祭品。"
沈愈的瞳孔彻底化作青鳞色时，怀中的半块虎符突然嵌入祭坛。地宫底层传来锁链崩断声，镇压在下的根本不是巫族遗骸，而是数百具与沈愈容貌相同的少年尸身。他们心口处的蛊虫同时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萧明璃手持银铃站在血池边的模样。
子时的更鼓穿透地宫，沈愈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听见千里之外漠北狼嚎与皇城蛊鸣共振成调。祭坛裂开的深渊里，真正的母蛊正在啃食萧氏皇族的命脉，而他的血滴在那些尸身上时，冰封二十年的巫族图腾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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