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踏过第七重宫檐时,腕间金线突然绞住他的咽喉。方才萧景珩塞入掌心的半块虎符正在发烫,青铜纹路烙进皮肉,竟与三年前漠北王帐中那枚染血的暗卫令严丝合缝。
"沈大人留步。"
十二道金纹獬豸面具从飞檐阴影中浮现,弯刀划破晨雾,刀柄饕餮口中喷出的却不是毒液,而是细如牛毛的银丝。沈愈旋身劈开第一波攻击,发现那些银丝落地即化作蠕动的蛊虫,正是暗卫营用来操控死士的牵机引。
"陛下有旨,擅动狼烟者诛九族。"副统领的刀锋擦着沈愈耳际划过,挑飞了半截面具,"没想到当年漠北最利的刀,如今成了蛊虫的傀儡。"
沈愈在第二波银丝袭来时突然卸力,任凭牵机引刺入肩胛。剧痛中他看见对方瞳孔骤缩——晚了,金线早已顺着银丝反缠上暗卫的经脉。当第一个暗卫爆成血雾时,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青鳞蛊啃噬的脆响。
玄武门箭楼在浓烟中若隐若现,沈愈劈开最后一道玄铁锁时,虎符突然融化成青黑色黏液。城墙砖缝里钻出血色藤蔓,与冷宫枯井中的别无二致,只是这些藤蔓末端都挂着残缺的漠北狼头图腾。
"狼烟不是烽火,是血祭。"
沈愈的刀悬在半空。箭垛阴影里走出个金瞳少年,腕间银铃与萧明璃的一模一样。少年指尖轻点,城墙砖石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青铜瓮——每个瓮中都浸泡着与沈愈后颈相同的蛊虫。
"二十年前萧氏皇族血洗西南巫族,带走的不止是玄冰阵。"少年将银铃按在沈愈心口,那些躁动的青鳞纹突然安静,"他们抽干巫族圣女的血脉炼成蛊后,却不知真正的母蛊要靠至亲骨血唤醒。"
箭楼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沈愈在塌陷的瞬间抓住少年手腕。城墙裂口处泄出的不是天光,而是翻滚的青铜色蛊虫,虫潮中浮沉着无数漠北将士的残甲。少年在坠落前突然轻笑:"你当真以为,萧明璃当年选你当暗卫是偶然?"
沈愈割开掌心将血洒向虫潮,黑雾腾起的刹那,他看见金线蛊从自己眼眶中钻出。剧痛撕裂神智的瞬间,冰棺坠落那日的记忆突然清晰——井底传来的不是锁链声,而是万千蛊虫叩击青铜瓮的声响。
"沈愈!"
萧景珩的声音混着獬豸卫的惨叫从宫道传来。沈愈在蛊虫淹没视线前掷出长刀,刀尖穿透金瞳少年的瞬间,那具身体竟化作青烟消散,只剩银铃坠入虫潮。
朝阳终于冲破黑烟时,沈愈腕间金线突然全部绷断。他望着掌心疯狂蔓延的青鳞纹,突然将虎符残片狠狠刺入心口——黑血喷溅在玄武门匾额上,那些沉睡的蛊虫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太医院黑烟腾起处涌去。
宫墙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沈愈回头时,看见萧明璃的幻影正站在蛊虫洪流中。她指尖缠绕的不再是鲛丝银铃,而是从他后颈扯出的半截金线蛊:"好孩子,该去太庙地宫见你真正的母亲了。"
丧钟恰在此刻敲响第二十八声,沈愈的刀锋没入宫砖时,朱雀大街突然传来万民惊呼。那些被蛊虫寄生的百姓纷纷跪地,后颈绽开的青鳞纹在晨光中连成诡异的图腾,正与萧景珩心口的鼓包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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