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经过解释才知道,这是一个老爷爷的家。他的儿子前几天因为谋杀案被捕了。来这里是来接他去养老院。
“你真的是九尾?”
林恒将饭菜端在桌子上。
“是啊,如假包换。”
“可你不是应该在队里吗?前几天电视上还放着颁奖典礼,你咋穿着病服躺在雨里啊?”
林恒又问道。
徐必成看着许鑫蓁明显下降的脊椎骨,再联想到手臂上的针眼,以及大会上并没有许鑫蓁的身影,心中有所了然。
沉默片刻。
徐必成拉了拉林恒的手,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
“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
许鑫蓁闻言抬起了头,强扯出一抹笑容,说道:“谢谢。”
“感谢倒不用,重要的是你以后要去干什么?总不能我们一直收留你吧?”
林恒闻言暗自拉了拉徐必成的衣角。
许鑫蓁并没有错过林恒的小动作,他心中一沉。
确实,他在他们身边是个隐形炸弹…
“别担心。我伤好了就会离开。所以就拜托你们再收留我几天了。”
“没关系。”
徐必成给林恒的碗里又夹了几块排骨。
“需要介绍工作吗?兼职吧?我这里刚好有朋友要招聘员工。”
林恒问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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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鑫蓁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星期,托徐必成打听消息得知市局大队全体都回总部之后才去了打工的地方。老板是徐必成和林恒的好友,叫唐田,一位退役电竞选手。在得知许鑫蓁的情况后他很惋惜,并表示会好好照顾他。
这家店是个面馆,店里的服务员并不多,但小店靠近一家酒吧,所以客人却很多。
许鑫蓁在这里过着平淡的生活,每天回到林恒给他找的出租屋时都会累成狗,d瘾的发作不是很频繁,渐渐的,都有了固定的日期。
许鑫蓁苦笑了一下,独自躺在床上承受着d品的侵噬,每次发作结束后都要收拾屋子里的烂摊子,顺带再去林恒那里包扎一下外伤。
“我这成你免费的医院了是吧?”
林恒将碘伏放进医药箱,吐槽道。
许鑫蓁笑着摆了摆手,嘴里喊着请他吃饭。
“可别了。”
徐必成此时走了进来,“我难得休假一天…要和小孩儿一起去约会,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许鑫蓁此时心里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艹…欺负老子是吧?
徐必成和林恒也不是没有劝过许鑫蓁去戒毒所,但许鑫蓁却摇了摇头,回到道:“因为之前身份的原因,不要说这整个临江市了,就是全国的戒毒所里几乎都有我和他认识的人,我如果去的话,他就一定会找到我…”
…
“我们走了,你也记得吃饭。”
林恒拍了拍许鑫蓁的肩。
看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许鑫蓁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难言的落寞与痛苦。
许鑫蓁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中,不敢踏出去,他不敢接触阳光,他不敢、也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因为他一闲下来,整个人的脑子里都是周诣涛的身影。
明明离开他已经有7个月了啊。
痛苦与思念交织缠绕在一起,混杂成那一成不变的真挚爱意…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对彼此的感情,只是许鑫蓁他退缩了,他不敢了…
不敢再向前走,将自己埋葬在阴暗的牢笼之中堕落。自愿困于牢笼之中的人,是谁也拽不出来的。
“周诣涛…”
这个无数次出现的名字,是许鑫蓁曾经美好回忆的赋予者,可如今每次想起,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自卑。可他还是爱他。
许鑫蓁从来没有怨恨过周诣涛,他恨的只有自己。周诣涛从来没有抛弃许鑫蓁,是许鑫蓁自己抛弃了自己,抛弃了周诣涛。
所以周诣涛,你别自责啊…你的蓁蓁会心疼。
一滴泪从许鑫蓁无神的眼中滑落,滴在了地上,留下水痕,却又很快消失。
8.
今天是许鑫蓁离开周诣涛的第二年,准确来说,是十六个月零九天。
窗外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地上,却又很快融化。许鑫蓁搓了搓自己有些冻僵了的手,来到了店里。
“恢复了?”
唐田看到许鑫蓁进来后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嗯。”
是的,许鑫蓁的d瘾在前几天又发作了。
已经是第二年了…
许鑫蓁将自己灰色的围巾挂了起来。
没有治疗加持的戒毒过程太痛苦太漫长了,全是许鑫蓁自己在硬抗,他也不知道这毒什么时候可以戒掉。
“你手上有伤,先别干那些重活了。”
唐田将许鑫蓁手中的碗拿走,放在桌子上,又将另一旁的菜递给他。
“挑挑菜吧。”
“谢谢。”
一年了,唐田与他认识一年,他很感谢他,还有徐必成和林恒。对了,徐必成前两天还跟林恒求婚了,林恒当时哭的稀里哗啦的,还不忘祝自己幸福。
想到这,许鑫蓁不免笑出了声。
“笑啥?”
唐田拍了拍他,问道。
“没啥,这不是想到前几天林恒哭的样子吗?”
闻言,唐田也不免有些想笑。
“他俩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倒是你…”唐田话锋一转,放下手中的活,看向了许鑫蓁,“你打算怎么办?也没个动静?”
许鑫蓁闻言脸色一僵。
“…我…我这样谁看得上我啊?”
看着许鑫蓁支支吾吾的样子,唐田叹了口气。
“不是别人看不看得上你的问题,而是你啊…自己愿不愿意。”
回应他的是沉默。
“得,算我白说。”
他没有看到许鑫蓁微微抖动的手。
一年了…他在努力适应没有周诣涛的生活,生活里虽然没有了周诣涛,但他就是忘不了他,那个人早就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要是当年任务成功了,我们现在应该也像徐必成和林恒一样订婚了吧?
…周诣涛。
“对了,晚上林恒和徐必成过来吃饭。”
思绪被拉回,许鑫蓁有些恍惚。
“啊?”
“啧,我说,晚上徐必成和林恒来吃饭。”
“他俩来干啥?”
许鑫蓁不解,毕竟这两人可是最烦别人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来看看你。”
唐田又从小厨房里端出了一盘菜。
“知道你前几天又发作了,担心你。”
许鑫蓁了然,点了点头。
可心中却隐约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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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20,林恒与徐必成带着寒气走进小店,神情却有些严肃。
“怎么了?”
许鑫蓁问,他给两人分别递了杯温水。
“对面那个酒吧。”
许鑫蓁不动声色的向外看了一眼。
“你应该看到了吧?”
“嗯。”
许鑫蓁应了一声,拉着徐必成和林恒坐了下来。
专业的差别此刻就体现了出来,许鑫蓁有些过于镇定。
”外边有防控人员…”许鑫蓁端出一碗面,“应该不是刑警。”
“吃完饭,你俩赶紧走。”
许鑫蓁补充道,他又喊来唐田,“你也赶紧走吧,小店交给我。”
“啥玩意就交给你?”
唐田反驳道。
“我经验丰富…”
“屁啊…都tm一年多接近两年了…你tm…”
话没说完,就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老板,来三碗面。”来者穿着施工人员的服装,应该是附近的施工现场的员工,他们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好嘞!”
唐田应和着,徐必成催促林恒赶紧吃,眼神扫了那三人一眼后又与许鑫蓁对上。
两人的眸子里都是一样的情绪和猜测。
——那是刑警。
面是由许鑫蓁端过去的,不出所料,那三人想要找话题与他“闲聊”。
“哎!老板,你们在这开了几年了?”
许鑫蓁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问题。徐必成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背对着几人开口。
“你们是哪个队的?”
三人的表情明显一愣,却又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打趣道:“哈哈哈,俺们是飞翔集团的工程队,这不最近要新建一个大楼吗?”
许鑫蓁微微一笑,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转身进了小厨房,留心着这里的对话。
在店外的人看来,这就是顾客与店内服务员的平常交流。
“别装了。”徐必成看着店内熄灭监控红光接着说道。“我是临江市刑警支队重案一组队长的徐必成,代号一诺,请你们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那三人暗自对视了一眼。
“你说啥啊?”
“我的编号是1226。”
店内安静了一会儿,那三人衣服的纽扣上发出声音。“他是徐必成,让他赶快离开。”
在小厨房的许鑫蓁微微一震,手上的抹布不自觉脱落。
这声音…是龙哥吗?
“诺队你好,我们是临江市刑警支队禁毒分队的队员,这里危险,请你带着你的朋友立刻离开。”
听到这句话,徐必成狠狠皱了皱眉头,他与在小厨房的许鑫蓁对视。
看来情况不是很好…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