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周诣涛握紧自己提着咖啡的手,加快脚步,三步作两步走进病房。
“…蓁蓁?”
周诣涛望着空空如也的病床,心中是猛地一沉。
手中的咖啡因脱力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流淌出来,打湿了周诣涛的裤脚。
床上的手铐不见了,周诣涛慢慢走到大开着的窗户边,向外看去。
不出他所料,因下雨而有了积水的路上,那个手铐安静的躺在水中,折射出银光,水中还有晕染开的红色痕迹。
许鑫蓁从三楼跳了下去。
想来也是,那可是九尾,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的刑警九尾。
他走了。
血淋淋的事实就这么摆在周诣涛的面前,病房内空气仿佛静止不动了,凝固的气体压的周诣涛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长时间他才找回自己的脚步。
踉跄地朝医院的监控室跑去。
似是老天也在怜悯这对从一个个体被生生劈成两半的人,轰鸣的雷声隆隆作响,豆大的雨珠在那一瞬间就砸在了地上。
砸在地上、手铐上“啪啪”作响,冲淡了地上的血迹,淋湿了许鑫蓁。
他此时只身一人走在路上,因为要躲避监控,所以不得不穿过一个又一个狭窄幽暗的小道。
他不知道要去哪,或许这么茫然的走着,他会死在这场雨里吧。
额头上和身上的伤此时此刻在疯狂叫嚣着,仿佛在嘲笑他,许鑫蓁,你可真狼狈,真惨啊。
喘着粗气将糊在自己脸上的雨水抹去,看着不断渗出血迹的伤口,许鑫蓁咒骂了一声。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许鑫蓁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往前走去,眼前的事物是天旋地转。
“呼…呼…”
他只是不停往前走着。
“啪—”
虚弱的身体再也禁受不住雨水的冲刷,倒在了布满污泥的路上。
许鑫蓁仰面躺着,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
好困啊小周…
黑暗再次席卷了许鑫蓁,闭上眼的那一刻,心中日日夜夜在想的人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好像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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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诣涛走到室外点燃了一根烟,许鑫蓁失踪已经7个小时了,雨还在下着。
许鑫蓁是不是还在淋雨?他在这有没有周诣涛也不认识的朋友带他回去?他的身体怎么样?
周诣涛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看着还在监控室看监控的吴金翔。他将他喊了出来。
“别看了。“
周诣涛哑着嗓子说。
吴金翔走过来拍了拍周诣涛的肩膀,说道:
“没关系,我再看看,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周诣涛闻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是许鑫蓁。”
他可是许鑫蓁,他如果不想让你们找到他,你们就永远也找不到他。
手中的烟升起一缕烟雾,将烟吸完踩灭扔在垃圾桶里,周诣涛抬脚离开了。
看着周诣涛落寞的背影,吴金翔紧皱眉头。
心中的担心促使他跟了上去。
他看到周诣涛只身一人回到了病房,将窗户关上。
“周诣涛…”
吴金翔喊了他一声,刚想说什么,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是闻讯匆匆赶来的李小龙。
他对吴金翔摇了摇头,示意吴金翔先走,这里交给他。
吴金翔走后,周诣涛沉默着将洒在地上的雨水和咖啡清理干净,将床上的被子整理好。
”钎城。”
李小龙喊出声。
他看到周诣涛的身体不可察觉的颤抖着,整个都笼罩在黑暗下,顺着墙根蹲在地上。
“龙哥…”
开口是罕见的哭腔和剧烈的颤抖。周诣涛将自己的脸埋了起来,泪止不住往下落。
“他不要我了…”
九尾不要钎城了。
许鑫蓁也不要周诣涛了。
他不要他了。
6.
许鑫蓁再次醒来是在一间狭窄的房间里,浑身的刺痛感说明他此时的情况十分糟糕。
咳嗽了几声,许鑫蓁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好家伙,就这还能被别人给救了…
“你醒了?”说话人的嗓子貌似不太好,开口几近破音。
破旧的木门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来人带着一副黑色眼镜,很瘦。
“喝水。”
他将一杯温水放在许鑫蓁手里,“你在这等着。”
片刻之后,他又将一个人带了进来,同样带着眼镜,那人什么也没有说,测了测许鑫蓁的体温后才开口:
“退烧了。”
手法老成,看样子是个医生。
常年的任务经验迫使许鑫蓁不受控地观察起身边人的动作与神态,以此揣摩对方的意图。
只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却有些看不出来。
注意到许鑫蓁投来的目光,那人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笑了一下,说道:
“林恒是在老巷口捡到你的,你虽然昏倒在大雨里还发着高烧,但毕竟还穿着一件带血污的病服。”那人用手指了指扔在角落的病服,接着说道:”…他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就给我打了电话。”他点燃了一根香烟,手法娴熟,是个老烟手。
但他还是在另一人的怒视下无奈的熄灭。
“虽然疑问重重,但我们还是将你带了回来,毕竟这可是一条人命。”
那个叫林恒的人补充道。
解释的差不多了,许鑫蓁此刻也明白过来,眼前的两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谢谢。”
那人又展开笑颜,示意林恒先出去。
破旧的门再次被关上,只是眼前人脸上的笑容却又消失不见。
再次点燃一根香烟,将窗户打开,他没有在意桌子上的灰尘,坐在了上面。
“别跟林恒说,他不喜欢我抽烟。”
微冷带着湿气的风吹了进来,让还有点昏昏沉沉的许鑫蓁清醒了一点。
就这样等着他将烟抽完,将烟头扔出窗外。
拿着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台灯放在许鑫蓁旁边,打开后,许鑫蓁才有些恍惚,这场景…有点熟悉啊。
“你叫啥啊?”
好家伙,开口更是老成,这tm不是审问犯人时的语气和场景吗?
“许鑫蓁。”
“多大了?”
“25。”
意识到眼前的人貌似是自己的同行,许鑫蓁强忍着笑意回答。
听说临江刑警支队里重案一组的队长一诺常年带着黑框眼镜,嗓子沙哑,还爱抽烟…啧,不就是眼前的人吗?
“身上的伤还挺多…手臂上的针眼怎么回事?”
“你是一诺吗?”
答非所问。
徐必成狠狠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人势在必得的眼神,他内心有些烦躁。
“别不承认。一诺,真名徐必成,原皖城刑警支队重案六组队长,后来被调到临江刑警支队重案一组当队长,据说是为了某个人,看样子那人就是刚才那个叫林恒的人吧?”
没有理会徐必成有些惊讶的眼神,许鑫蓁只自顾自的说着。
“他应该是个医生吧?从业时间大约三四年?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会伤害他。”许鑫蓁笑着说,晃了晃自己有些发麻的手,他接着说。”…你调来临江后解决了许多重案,立了几个一等功,成为刑警支队的风云人物…”
“你到底是谁?”
“嘎吱—”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人是林恒。
许鑫蓁还是微笑的模样,像个狡猾的狐狸,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人。
“原市局禁毒大队副队长。”
那个你们口中最厉害的侦查高手,大赛中与周诣涛次次并列的第一的过去式。
“许鑫蓁,代号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