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决裂

楚楚失魂落魄地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的眼神空洞而游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挪回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如眉。” 熟悉又温柔的呼喊骤然响起，可这声音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在她的心底泛起丝丝柔情，此刻，却只让她胃部一阵翻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朱棣满脸笑意，如沐春风般快步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期待与关切：“如眉，你怎么才回来，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他的目光触及楚楚毫无血色的面容，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凝固，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累了还是不舒服？”

楚楚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被他看穿，随口敷衍道：“没什么，你有什么事？” 声音里透着连她自己都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冷漠。

朱棣只当她是当值太过劳累，并未多想。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包药，递到楚楚面前：“你很快不用再这样辛苦了，这是我用重金买下的假死药，你找个适当的时机吃下去，就能脱身了。”

楚楚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坦然、满心欢喜的男人，只觉得无比滑稽，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她冷冷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讥讽：“脱身？你还真是擅长脱身啊！你想怎么脱身就怎么脱身吧，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任！”

朱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茫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短短时间，楚楚竟变得如此陌生和决绝。

楚楚看着他那一脸无辜、茫然不知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绝望愈发浓烈，只觉得这个男人凉薄得可怕。她再也不想拐弯抹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颤抖：“季淑妃怀孕的事情，你知道吗？”

朱棣闻言，心猛地一沉，犹如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纸终究包不住火。因为理亏，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要和我海角天涯，这样的事情你做得到，我做不到！” 楚楚彻底崩溃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绝望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声音也因激动而变得尖锐颤抖，仿佛一只受伤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

朱棣望着情绪崩溃的楚楚，心急如焚，深知她最在意的便是感情的纯粹，可如今这怀孕的事实就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座大山，让他无从逃避，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解释：“如眉，这件事情真的是意外，你也清楚，那段时间你一直跟我闹别扭，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终日消沉。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她……她才趁虚而入。”他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楚楚听不进去，又或是来不及把这些话说完。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楚楚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捂住耳朵，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我不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一边说着爱我想我，一边搂着别人翻云覆雨的！我更做不到对你的过去置之不理，还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人被丈夫抛弃然后走向绝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棣的心上。

朱棣听到“无辜”二字，心中的委屈与不甘也瞬间涌上心头，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无辜？如眉，你是忘记她对你做过什么了吗？除了那次吸血鬼的事，你上次在鸡鸣山遇险，十有八九也是她的手笔！她在我们有嫌隙时趁虚而入，又来告诉你她怀孕的事，她是什么用心你清清楚楚！”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楚楚身子一颤，被朱棣的话刺痛，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所以呢？错的都是别人，你最清白最无辜？她所做的一切错事，不都是因为你的冷漠凉薄吗？她爱你，爱到害怕失去你，没有了你的爱，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在这种绝望之下，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德礼义？”她直视着朱棣的眼睛，目光中既有失望，又有质问，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 。

“她品行不端，你就光明磊落吗？你当初难道是因为爱我才跟我……。你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吗？”楚楚的声音因愤怒与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被背叛后的痛苦与不甘。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针，直直刺向朱棣。

朱棣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深知此刻的楚楚，内心满是愤懑与失望，任何解释在她听来或许都只是苍白的狡辩。可他看着楚楚那绝望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些想要倾诉的话语咽回肚里。

“如眉，”朱棣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靠近楚楚，却又被她那充满防备的眼神制止住脚步，“你如果一定要这样提起从前的事，我承认，我是骗过你。”他的眼神中满是愧疚，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楚楚的眼睛，仿佛在逃避自己当初的龌龊心思 。

“可是，”他顿了顿，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情与坚定，“当我发现你完全让我无法抵抗，在我闭上眼睛，吻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诉说着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我对所有人的感情，都无法和我对你的感情相比！我是骗过你，可是，那是因为我爱你，我害怕失去你！”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楚楚，试图让她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到那份炽热而真挚的爱 。

“我知道，这些话可能无法立刻消除你心中的怨恨和伤痛，”朱棣的声音变得愈发苦涩，“但我对你的感情，自始至终都从未改变过。”他微微苦笑，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哀，“从一开始的欺骗，到后来的深陷，我在这份感情里越陷越深，早已无法自拔。我知道，我犯下的错不可饶恕，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爱。”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楚楚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落 。

楚楚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他的话，就像一把双刃剑，既刺痛了她心底的伤口，又在不经意间撩拨起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她的内心在痛苦与挣扎中徘徊。”

楚楚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悲凉，“你从未改变，是因为你从未得到。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像你所有的女人一样坚定，一样逆来顺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在意我吗？”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雷，声声叩问着朱棣的内心。

这接二连三的灵魂质问，让朱棣像是被重锤击中，心口一阵剧痛，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深知，此刻再怎么与楚楚争执，都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她的情绪正处在崩溃边缘，再多的言语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如先缓一缓，等她冷静下来，日后再慢慢解释，或许还有转机。

“如眉，”朱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想告诉你，过去的错，我会用往后余生来弥补你。”他的眼神真挚而诚恳，紧紧盯着楚楚，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全部传达给她，“我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无怨无悔！”

说话间，他轻轻拿起那包药粉，缓缓放到楚楚的手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有一天，如果你认为我也值得你无怨无悔了，”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你可以借助这药，来到我身边。你要记住，随时随地，海角天涯，我都会等你！”他的手在楚楚的手上短暂停留，传递着他的不舍与眷恋，随后才慢慢松开 。

朱棣深深地看了楚楚一眼，转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他的背影满是落寞与孤寂。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裂缝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但他不愿放弃，他期待着有一天，楚楚能放下心中的芥蒂，重新回到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