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融,迎春盛放。
正月未出,春节的热闹气氛犹存,清晨时,各大坊市开门,人来人往,嬉闹谈笑声不绝于耳,日落时,又相伴携手,闭坊归家。
这京都,繁华富丽,生机盎然,一如世人之所言。
现是嘉明六年,梁国京城。虽是举国极尽奢华之地,讲述着纸醉金迷、美景良缘的佳话传言;却亦是天子脚下,充斥着腥风血雨的国都。
其律法之严苛,远非人言可道也。而为保都城治安,不惊扰天子,京城的宵禁十分严格。
为方便管辖,这里实行坊市分离制,也就是京城里的所有人家的住宅,都集中在六大坊中,而市,则是商品买卖交易之所。
每逢日落,鼓楼钟鸣,行人渐止,京兆府衙里小跑着窜出两队官兵,沿路巡逻,如若发现夜行之人,不论何事,先笞打二十大板,再例行审问。如此,便是宵禁了。
今日也与往常并无异同,你刚进京不久,选择入伍谋一份生计,也是巡查禁军的一员,正悠闲地在空荡荡的大街小巷闲逛。
一个资历稍长的同僚凑到你跟前,悄声道:
“害,小钱,听说了么,修文坊南面那宅子,卖出去了!”
你虽不以为然,不过巡逻十分无趣,想着有个聊天的人也好,便接了这话头:
“卖个宅子有什么稀奇的,也值得刘哥这般上心?”
刘平安一脸的惊异,问道:
“小钱怕是外地来的吧。那修文坊南侧宅院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凶宅,死过人的!据说……咳咳”
刘平安压低了声音,在你耳畔低语道:“据说住进去的人啊,都会见到一个青衫女,随后便失了知觉,任人摆布,最终尸骨无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直觉事情并不简单,不过却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瞧他说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不由好笑:
“嗯,柳州来的,到京不过三五日,全在军营泡着了。世间哪还有什么鬼啊神啊的,刘哥说这么真,难不成是去过?”
刘平安听了一阵摇头,讪讪道:
“不敢不敢,我老刘家一脉单传,就只指着我这根儿独苗传宗接代了,哪敢冒这个险喽。这,都是听城西洛水边,那茶肆里的郭先生讲的,包真的。”
你心里发慌,总有预感会有大事发生,并未注意刘平安的话语。现下总觉得头晕脑胀,倦意扰人,又透不过气来,想抬头舒缓一下,这一抬头,却是呆住了,手颤巍巍的指着天,大喊:
“刘平安!你…你看天!”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能不能稳…”
那个“重”字还未出口,打着哈切地刘平安亦被吓了一跳,失声大叫起来:
“怎么会有两轮月亮!”
“刘哥,今夕何日?”
“今日…………对!正月二十四,不该有满月的!小钱,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巡夜这么多回,怎么就碰见这么个倒霉日子……”
不过,你二人很快便没了探讨月亮的功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惊叫声从城西传来。
“死人了!死人了!”
提着红灯笼的官兵一队一队地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涌。不出一会,俩个人抬着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走进府衙。紧接着,更多的官兵来到事发地点,远远地,还见着了一抹绿色官服,怕是连京兆尹都惊动了。
你觉事有蹊跷,先谋而后动为佳,不准备去案发现场凑热闹;刘平安亦是惊恐不安,不敢往那城西凑和。二人达成一致,径直回了京兆府衙。
嘉明六年,正月二十四日,京城。
两轮明月高悬深幽夜空,满天星辰的光辉都被比了下去,只余下这两轮明月当空高照。
一轮亮金色满月高挂南侧,完美无缺,散发着妖异危险的光芒;而悬于皇宫上空的一抹银白色弯月,月华如霜,虽不及满月张扬,却也似柔中带刚,不退分毫。
这场面,着实处处透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