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顾言在校门口遇到了江逸。阳光下,江逸的白衬衫被镀上一层金边,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与平日的严谨形象截然不同。
"早。"江逸自然地接过顾言的书包,"昨晚睡得好吗?"
顾言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长袖校服下藏着几道新鲜的伤痕。"嗯。"他轻声应道,目光躲闪。
江逸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但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放学后图书馆见?我帮你补习物理。"
顾言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自从上周六那个吻后,他整夜辗转反侧,既害怕这是一场梦,又恐惧现实会如何发展。
课堂上,顾言心不在焉地转着笔。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的视线却不断飘向窗外——江逸正在操场上带领学生会成员布置运动会场地。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一眼认出那个挺拔的身影。
"顾言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
被突然点名,顾言慌乱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他感觉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选C。"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门传来。江逸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抱歉打扰了,张老师。校长让我来送运动会的最终方案。"
物理老师点点头,示意顾言坐下。江逸经过他身边时,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桌面,留下一颗薄荷糖。
顾言攥紧那颗糖,心跳如鼓。这种隐秘的互动让他既紧张又甜蜜。
放学后,图书馆角落。江逸将一本笔记推到顾言面前:"这是物理竞赛的笔记,对你有帮助。"
顾言翻开笔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漂亮,就像江逸本人一样完美无缺。他忍不住伸手抚摸那些字迹,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写下它们的那个人。
"手怎么了?"江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顾言的长袖被稍稍拉起,露出一截绷带。
"不小心划伤的。"顾言迅速抽回手,声音发颤。
江逸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住顾言的手:"疼吗?"
这简单的两个字击溃了顾言所有的防线。他咬紧下唇,摇了摇头,却感到眼眶发热。
"顾言,"江逸的声音很轻,却坚定,"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顾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卷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交错着新旧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缠着绷带。
江逸的呼吸一滞。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伤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谁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大部分...是我自己。"顾言苦笑,"剩下的,是我爸。"
江逸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个学生朝这边看过来,他立刻坐下,压低声音:"他打你?"
顾言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打...但没关系,我习惯了。"
"这不是你该习惯的事。"江逸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报警了吗?"
"没用的。"顾言的声音几不可闻,"他...是我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江逸长叹一口气,将顾言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从今以后,你有我了。"
这句承诺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顾言紧锁的心门。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江逸将他拉入怀中,在图书馆最隐蔽的角落,给了他一个无声的拥抱。
"今晚来我家好吗?"江逸轻声问,"我爸妈出差了,小涵去外婆家。"
顾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江逸用拇指擦去他的泪水,"你值得所有的好。"
那晚,江逸家。顾言第一次向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酗酒的父亲,懦弱的母亲,无数个躲在衣柜里度过的夜晚,以及手腕上那些说不出口的痛。
江逸静静听着,时而握紧他的手,时而轻抚他的背。当顾言说到最痛苦的部分时,江逸将他拥入怀中,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你不是一个人了。"江逸在他耳边低语,"我会保护你。"
顾言抬头看着这个如阳光般耀眼的少年,突然觉得,也许生活真的有变好的可能。他主动吻上江逸的唇,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和甜蜜的承诺。
夜深了,两人并肩躺在江逸的床上。顾言的手臂贴着江逸的,伤疤与完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答应我一件事。"江逸侧身看着他,"下次想伤害自己的时候,先打电话给我,好吗?"
顾言点点头,将脸埋进江逸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与宁静。
窗外,是蝉鸣的叫声,绿叶沙沙作响。明天太阳升起时,顾言知道,等待他的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江逸温暖的笑容和伸出的手。